这时候要是喊疼，那就真不是人了。
王大山趴在二儿子的背上，感觉到那副并不宽阔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他张了张嘴，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王秋月跟在后面，一只手扶着爹的后背，一只手抹着眼泪。
一家人匆匆忙忙地出了院门。
门口停着一辆大三轮，车斗里铺了层旧棉被。
是村东头开豆腐坊那家的车，王志成跑过去借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。
王志成把老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车斗里，又回头铺平了身下的被子。
“妈，你跟小月坐上来陪着爸，我来开。”
赵桂芬点了点头，利落地翻上了车斗。
她把丈夫的头轻轻挪到了自己腿上，一只手护着他的肩，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车斗的边沿。
王秋月也爬了上来，坐在另一边，揪着爹的衣角不松手。
“走！”
赵桂芬朝前面喊了一声。
三轮车的发动机轰地一下响了起来。
王志成拧足了油门，车子忽地蹿了出去，带起一溜黄土烟尘。
晨光照在土路上，金灿灿的一片。
颠簸的车身把几个人晃得东倒西歪。
赵桂芬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丈夫。
他的眼睛闭着，眉头拧在一块，呼吸又浅又急。
她把手搭在他的额头上，指尖冰凉。
这辈子，不管花多少钱，她都不能再让这个男人出事了。
上辈子她把所有的心血都给了儿子，到头来只换了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场。
唯独亏欠的，就是身边这个一辈子没说过一句怨言的老实人。
三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一路颠着，朝镇上的卫生院飞奔而去。
很快，三轮车在卫生院门口猛然刹住。
车斗里，赵桂芬一只手死死护住丈夫的脑袋，另一只手攥着车沿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王志成从前头跳下来，绕到车斗后面，弯腰就往里探。
“爸，我背你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