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斌看着她清澈的眼眸,心里有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一句:“嗯,你也是。我……我会回来看你的。”
他其实很想问,愿不愿意跟他走,离开这深宅大院,哪怕日子清苦些。可他终究没问出口。他给不了她安稳,更给不了她富贵。而且,他隐隐觉得,世子爷对姚清妹妹,似乎并非简单的厌恶。姚清长得这样的漂亮,把她留在世子爷身边,或许……反而更安全?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又心酸。
送走了王斌,姚清带着简单的行李,搬进了听竹轩给她安排的小房间——就在主屋旁边的耳房,离沈从寰的卧室只隔了一道小门和一段不长的回廊。月钱果然涨了银子,沉甸甸的碎银拿在手里,姚清心里总算有了点安慰。她默默下定决心,一定要好好存钱,这是她在异世安身立命、寻找归途的底气。
然而,贴身丫鬟的生活,第一天就给了她“下马威”。
沈从寰看着小心翼翼端着茶水进来的姚清,放下手中的书卷,目光像冰棱一样刮过她的脸,嘴角是熟悉的讥诮:
“怎么,舍得离开你那‘王大哥’,巴巴地跑到我这残废跟前讨嫌了?是不是心里很不情愿,又跟我母亲商量好了什么新招数,嗯?”
这熟悉的配方,熟悉的味道。姚清心里翻了个白眼,但面上丝毫不显。有了前两次“成功”的经验,她决定继续贯彻“顺毛”策略。
她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,然后退开半步,抬起眼,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、甚至带着点刻意“羞涩”的笑容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带着点诱哄的意味:
“世子说笑了。能来伺候世子,是奴婢的福分,怎会不情愿?奴婢……心里是极愿意的。”她顿了顿,学着话本里看来的腔调,又补了一句,声音更低了点,“能日日见到世子,奴婢……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呢。”
这话说完,姚清自己都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太恶心了!太假了!太做作了!
然而,效果却出奇得好。
沈从寰脸上的讥诮瞬间凝固了,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,噎得说不出话来。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,眼神里翻涌着震惊、错愕、羞恼,以及一丝更加隐秘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悸动。
她、她说什么?心里欢喜?日日见到他……欢喜?
这女人!真是……油嘴滑舌!不知羞耻!
“你……胡言乱语!”沈从寰猛地别开脸,声音有些发紧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谁准你说这些的!出去!”
姚清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侧脸,心里简直乐开了花。居然真的有用!这位世子爷,吃软不吃硬,还是个……纸老虎?一哄就懵?
“是,奴婢这就出去。世子请用茶。”姚清忍着笑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,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。关上门,她才长长舒了口气,拍了拍胸口。
看来,以后在听竹轩的日子,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嘛。只要掌握好“顺毛”和“说反话”的精髓,说不定……还能过得挺轻松?
而房间内的沈从寰,盯着那盏氤氲着热气的清茶,耳根的红晕久久未退,心跳也失了往日的规律。
“心里欢喜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。
明知她十有八九是在胡说,是在哄他,可为什么……心里某个角落,却因为这句“胡说”,而泛起了一丝微弱的、却真实存在的……甜意?
这该死的女人!她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!
正式成为沈从寰的贴身丫鬟,对姚清而言,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首先便是吃穿用度。听竹轩的小厨房是独立的,食材用料比大厨房精细许多。
沈从寰虽然胃口不佳,但每日的膳食都极讲究,姚清作为贴身伺候的,也跟着沾光,每餐至少两荤一素一汤,米饭管饱,偶尔还有精巧的点心。不过月余,她原本略显单薄的脸颊就丰润了些,气色也好了不少,更添几分少女的娇妍。
衣裳也换了新的。不再是之前那身半旧的洗得褪色的青灰色粗布裙,而是换上了听竹轩一等丫鬟的制式衣裙——上身是水绿色绣缠枝莲纹的交领短袄,下身是月白色的百褶长裙,外罩一件豆绿色的比甲,料子细软,颜色清雅,衬得她肤白如雪,身段窈窕。
发髻上除了那对素银簪子,沈从寰不知从哪儿“顺手”丢给她一根成色极不错的碧玉簪,样式简单,却温润通透。
姚清推辞不过,只得谢恩收下,心里却嘀咕:这位爷难道有给丫鬟“顺手”丢首饰的爱好?
不过既然非要给她,那她恭敬不如从命就照单全收,说不定哪天穿回去,还能当古董卖了换钱,这些赏赐的首饰肯定能值很多钱,小财迷姚清心里是越想越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