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那人,正是白天被他逃脱的那个瘦高个。
“跑啊!你他妈不是很能跑吗?”
瘦高个一脸狞笑,用胶皮棍的顶端一下下戳着陈凡的胸口,语气里满是猫抓到老鼠的戏谑。
“真他妈有你的,找到这么个好地方睡觉!跟鬼做伴,舒服吗?”
陈凡缓缓坐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脸上面无表情。
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
他想过一百种可能,却没想到,这帮人竟然连乱葬岗都不放过。
这世道,连让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睡个安稳觉的地方都没有。
“证件呢?”另一个治安队员粗声恶气地喝问。
陈凡没说话。
瘦高个等得不耐烦,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,将他刚要起身的身体又狠狠踩了下去。
“问你话呢!哑巴了?”
陈凡的双拳,在身侧死死攥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“走吧。”
他从牙缝里,挤出两个字。
“哟,还挺识相。”瘦高个得意地笑了起来,抬脚让开,“带走!回去好好审审!”
几个治安队员一拥而上,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。
陈凡没有反抗。
他知道,现在反抗,只会被打得更惨。
他被推搡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。
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他只睡了不到一个钟头的“床铺”,那几张被夜露打湿的报纸,在月光下显得那么可悲又可笑。
梦里的温香软玉,终究敌不过现实里冰冷的棍棒。
陈凡被两个治安队员架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拖下乱葬岗。
山路上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,后腰被胶皮棍不时顶一下,像在驱赶牲口。
“他妈的,还挺能藏,找到这种鬼地方睡觉。”
“我看他是想跟这些孤魂野鬼做伴,省个床位费。”
几个治安队员的嘲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陈凡一言不发,任由他们推搡。
他的脸埋在阴影里,没人看得清他此刻的表情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