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兄,我来迟了。”齐昀对着在座的几位兄长拱了拱手,语气淡淡。
鲁王哈哈大笑,招呼他坐下:“我说昀弟,你这书呆子,请你吃顿饭比请神仙还难。快坐下,自罚三杯!”
齐昀也不推辞,端起酒杯连饮三杯,面不改色,然后坐下来,把书放在桌边,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,慢慢地嚼着。
韩王笑着看他:“昀弟在京城这一年,又读了不少书吧?”
“还行。”齐昀淡淡地应了一句。
齐安对齐昀倒是存着几分好感。这位堂弟比他小八岁,从小就这个性子,不爱热闹,不爱攀附,一门心思扑在书本上。
宴席继续。酒至酣处,鲁王说起朝堂上的事,提及丞相盛砚,语气里带着几分拉拢之意。
齐安听在耳里,没有接话。
在宗室之中,他习惯了保持距离,不远不近,让谁都说不出什么。
宴席散了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
众人各自上了轿子马车,往自家府邸而去。
齐安坐在暖轿里,轿子晃晃悠悠的,帘子被风吹起一角,外头的雪已经停了。
他在想方才席间鲁王提起盛砚时的神情。
鲁王对丞相示好,这是明摆着的事,但盛砚那个人,寒门出身,科举入仕,一步步做到当朝丞相,是皇帝的肱骨之臣。
只要齐胤在位一天,他就不可能被任何人拉拢。
鲁王示好归示好,心里未必不清楚这一点。
齐安想到这里,心里对齐昀多了几分羡慕。
那位堂弟,关起门来读书写字,不问世事,反倒活得最轻松。
轿子在平阳王府门前停下,齐安下了轿,往书房走去。
他坐在书案前,点了一盏灯,铺开一张纸,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一个字“忍”。
看了很久,然后搁下笔,吹灭了灯,起身回了后院。
后院里,王氏还没睡,正坐在暖阁里等着他。
见他回来,连忙起身迎上去,帮他解下外袍,又端了热茶来。
“爷,今晚鲁王府的宴席,吃得可好?”
“还好。”齐安接过茶,喝了一口,在暖榻上坐下。
王氏在他身边坐下,看了看他的脸色,试探着问:“几位王爷,都好?”
“都好。”齐安简简单单地应了两个字。
王氏知道他的性子,不再追问,转而说起府里过年的安排。
齐安说“你看着办就好”,靠在软枕上闭上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