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咬住嘴唇,目光像淬了毒似的剜向姜离。
姜离低着头,一动不动,像是没听见。
陆嬷嬷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,挥手道:“行了行了,赶紧走。回头让夫人院里的人瞧见,又是一场麻烦。你自己闯的祸,打了茶盏还伤了人,倒有脸怪旁人?我告诉你,人家姜离方才在夫人跟前,没少替你说好话。可那茶盏是公主所赠,世子爷能饶你?换了谁求情都不好使!”
翠喜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“嬷嬷,你们这是要出门?”苏文宣从外头踱步进来,目光在姜离脸上停了片刻,又转向翠喜,关切道,“这不是翠喜吗?怎么这副打扮?”
“表公子,我们该走了。”陆嬷嬷瞥了他一眼,笑呵呵地拉着姜离的手,朝角门走去。马车已停在那里候着。
苏文宣的目光追着那道纤瘦的背影,一直到她登上马车,帘子落下。
“表公子,救救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翠喜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扯住苏文宣的袖子,低声哀求,“我是被冤枉的……”
“哦?”苏文宣收回视线,低头看她,脸上露出温文尔雅的笑,“你倒说说看,看我能不能帮上忙。”
翠喜见他这般和颜悦色,像是溺水之人望见了岸,不顾一切地攥住他的袖子,生怕一松手便又沉了下去。
苏文宣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,这丫头生得丰满白净,虽比不得姜离那般纤巧玲珑,倒也另有一番滋味。
他收回视线,声音愈发柔和:“这里说话不便,不如寻个安静地方,慢慢说。”
后巷深处的小旅馆,两具赤裸的身子交缠在一处。
云散雨歇。苏文宣起身,面色不善。
“表公子,奴婢如今是您的人了……”翠喜靠过来,紧紧贴住他的后背,用丰满的前胸细细摩挲,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您可要帮帮奴婢。”
哼,不过是个破鞋,也配跟他谈条件?
苏文宣满脸嫌弃,侧了侧身子,避开她的纠缠。若不是这丫头还懂些床上之道,伺候得还算周到,他早就拂袖而去了。
“你这是……被世子破了身?”苏文宣一边系着衣带,一边懒懒地问,“既然这样,你怎不去求他?”
“奴婢没有……”翠喜咬着唇角,声音低了下去,“奴婢只是从前摔了一跤,摔坏了身子。”
她抬眸,眼神恶毒:“表公子,您也知道世子爷他向来不近女色,也不知那贱婢用了什么下贱勾当,让世子爷宠幸了她。她如今视我们这几个贴身婢女为眼中钉。她先是设计害了我……青枝几个也被遣到了别处……
“哦?竟有这事!”苏文宣搂住翠喜的身子,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味,“倒是我误会你了。”
他眯了眯眼,慢悠悠道:“原来那姜离看着老实木讷,竟还有这等勾人的本事。怪不得方才见她,眼角眉梢都是狐媚之色……”
他拍了拍翠喜的肩,声音放柔:“翠喜,别怕。只要你肯听我的,我定会替你报仇。”
翠喜眼里霎时亮了起来,满心欢喜:“表公子,您有办法让我重回世子身边?”
“不急,慢慢来。”苏文宣捏了一把她的胸,唇角扬起一抹笑意,“如今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,我自会罩着你。你先回家去,等找准了时机,我再来找你。”姜离下了马车,走得飞快,像是潜意识里早已知道自己的家在何处。
一间破屋前,一个十四五岁的瘦弱男孩正端着药罐走出来,见了姜离,先是愣了一瞬,随即眼眶一红,声音发颤地喊道:“姐姐……姐姐回来了!”
“毅儿,娘……娘她还好吗?”姜离握住弟弟的手,泪水夺眶而出,仿佛这个名字她已经叫过千百遍。
“快进屋。”姜毅哽咽着,反握住她的手,“娘她……这几天一直念着你。”
一张破旧的木床上,一个中年妇人气息奄奄地躺着。眼窝深深凹陷,颧骨高耸,整张脸瘦得只剩下一双眼睛还透着几分活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