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那么站着。
徐远系好藤条,直起腰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白冰站在那儿,早晨的阳光照在她身上。
她今天洗了脸,收拾过了,和昨天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,完全是两个人。
皮肤白。
白得不像是在农村待过的。
那种白不是病态的白,是那种天生的、从里往外透的白,像上好的细瓷,又像冬天第一场雪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那层白里透出一点点粉,在脸颊上晕开,像清晨的霞光落在雪地上。
眉眼冷。
不是那种故意摆出来的冷,是骨子里的冷。
眉毛细细的,微微往上挑,像两片柳叶刀。
眼睛狭长,眼尾微微上挑,眼珠黑得像深井里的水。
看人的时候,冷冷的,淡淡的,让人不敢多看。
嘴唇薄。
薄薄的,抿着,嘴角微微往下压。
唇色不深,淡淡的粉,像桃花瓣。
她站在那儿,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,补丁摞补丁。
可穿在她身上,愣是穿出几分不一样的味道。
像是戏台上唱青衣的角儿卸了妆,那股子劲儿还在。
又像是画里走下来的人,沾了人间的灰,可那股子仙气儿没散。
徐远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弯下腰,把拖架前头的藤条往肩上一搭。
“走吧。”
“用不用帮忙。”白冰看着徐远一个人勒藤条,抿了抿嘴唇。
但徐远不发话,她又不敢乱动。
万一藤条不结实,她给勒坏了怎么办?
那不是帮了倒忙吗。
“也好,那你帮我拖着后面,别让猪肉散了。”徐远开口道。
白冰这才动手,两个人一前一后,出了院子。
村子里的路还是土路,早晨的太阳把影子拉得老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