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着杯子，推开了里屋的门。
王大山半靠在床头，眼睛闭着，听见动静，缓缓睁开了。
“老头子，趁热喝了吧。”
赵桂芬把杯子递到他手边。
王大山伸手接过去，低头一看。
牛奶在杯子里微微晃荡，奶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好好的，让我喝这个干啥？”
他皱着眉头，目光在杯子和老伴儿之间来回打了一个转。
“这东西这么贵，给我一个老头子喝，不是糟蹋了吗？”
说着，他就要把杯子往床头柜上放。
“还是给孩子们喝吧。”
赵桂芬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杯子悬在半空，热气熏在两个人中间。
她把杯子重新塞回了王大山手里，手指头使了劲，不容他再推。
“医生说了，让你补充营养，你就听医生的。”
“还有，这奶粉是小月专门买给你喝的。”
王大山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牛奶，手指头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小月买的。
这四个字像秤砣一样，坠在他心口。
杯子明明不重，可这会儿端在手里，沉得胳膊都在发酸。
女儿才上班几个月，一个月工资能有多少？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，全给他买了这些东西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眼眶里热热的，他赶紧低下头，把脸埋进了杯口的热气里。
“二哥，你怎么不进屋去？”
院子里，王秋月的声音清清脆脆地传了进来。
赵桂芬的眉头一下子就拧了起来。
又是这个不省心的东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