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年代，家家户户都会留种子。
南瓜、冬瓜、丝瓜、辣椒、黄瓜，收了以后把籽掏出来，晒干了，用纸包着。
来年春天种到房前屋后，不用占自留地，也能收不少蔬菜。
正想着，一个粗噶的笑声打断了思绪。
同村的刘爱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，走一步晃三晃，嘴里一刻不停。
她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，东家长西家短，谁家炕头多了一只虱子她都要念叨三天。
“婶子。”刘爱萍凑到郑玉芬跟前，“你听说没有？东头老厉家那小子，又黄了一个！”
苏锦瑟本来低着头走路，听到别人说厉野，耳朵立马竖了起来。
“哪个老厉家？”郑玉芬明知故问。
“就是那个杀猪的厉野啊！”刘爱萍眉飞色舞，“前天有人给他说了个姑娘，西边刘庄的，长得挺周正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？人家姑娘到他家门口看了一眼，扭头就走了！”
胡喜娣笑着接话：“咋了？他家门口有鬼？”
“比鬼还吓人！”刘爱萍压低声音，可那音量还是能让前后左右的人都听见，“姑娘说，那姓厉的长得太凶了，块头大得跟门板似的，黑着脸，跟阎王爷似的，看一眼腿都软。”
“啧啧，这都第几个了？”郑玉芬也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嘴脸。
以前村里人都说苏家穷得叮当响，连儿媳妇都娶不到。
后来，胡喜娣进门了。
虽然苏家还有俩儿子没对象，可是，跟厉野一比，郑玉芬瞬间心理平衡多了。
“第五个了！”刘爱萍伸出五根手指头，左右晃了晃，“前前后后介绍了五个，一个都没成。不是嫌他长得凶，就是嫌他杀猪的晦气还不能生育，白瞎了个大个子。”
“上回那个更绝，说媒的时候一听说是厉野，连面都没见，直接回绝了。”
郑玉芬假惺惺地叹了口气：“也是可怜。那孩子小时候不这样，挺周正的。后来当兵回来就变了个人，不爱说话，不爱跟人来往。”
刘爱萍撇撇嘴，“谁知道在部队里出了啥事。反正这名声是坏了，这辈子怕是打光棍的命。”
苏锦瑟心里五味杂陈。
厉野那张脸是凶，是黑，是块头大得吓人。
可苏锦瑟知道，那副凶神恶煞的皮囊底下，他的心不坏。
郑玉芬想起什么，扭头警告苏锦瑟，“死丫头，你以后在家给我安分点，要是再这么不省心，我回头找媒人，把你嫁给那杀猪的！”
“到时候他三天打你九回，你就老实了！”
语气凶巴巴的，像是吓唬小孩。
因为在她看来，嫁厉野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惩罚。
苏锦瑟闻言却忍不住笑了。
嫁给他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