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女儿”
我们一家三口，终于在一起了，可中间隔着的，是再也暖不过来的凉，我坐在那里，看着她们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她没有醒。
孩子也没有醒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母后来了。
她走得很轻，衣裙扫过地面的声音细细碎碎的，在这空荡荡的殿里格外清楚。
“景琰。”她站在我身后“让母后看看孩子吧。”
我没说话，她也没催，就站在那儿等着。
我把孩子递过去，她接住，我看见她的手在抖，抖得那块白布起了细细的褶，她终于掀开一角，只看了一眼。
然后飞快地盖回去，把孩子抱在怀里，没有松手。
“景琰，母后知道你定会怨我，可我本意是——”
“母后。”我抬起头，看着她，“事到如今，不必再说这些。”
她的嘴张开又合上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，最后只是低下头，把孩子递给身后的嬷嬷。
“孩子我会安排好的。”她的声音哑了，“让她体体面面地走吧。”
嬷嬷接过去，低着头退到一旁。
我看着那个小小的包裹，从母后手里转到嬷嬷手里。“柳如兰如何处置？她谋害皇嗣，按律应当处死。”
“她…..她也不是故意的，我让人问过了，她当时确实多饮了几杯酒，脚崴了，额头也磕破了，她是想等太子妃出来一起回去，谁承想——”
她停住了。
“谁承想偏偏就撞上了？”我替她说下去。
“母后，您信吗？您信她是不小心？”
她没有回答，那双眼睛里，有心疼，有愧疚，还有一种疲惫。是那种活了这么多年、看了这么多事之后，再也信不了什么的疲惫。
“景琰。我知道你恨她，可你要以大局为重。”
“大局”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，轻轻的，可落在我心上，像石头一样。
“你若动了柳如兰，忠勇侯府那些门生、姻亲，牵一发而动全身，到时候朝局动荡，你拿什么稳住这天下。”
“所以呢？就这么算了？”
“没有说要算了。”母后的声音低下去，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可这件事要从长计议。”
“从长计议。”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母后看着我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景琰，你听母后一句，你是太子，你肩上扛的不是一个人、一家人的命。你且忍一忍——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