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家坳镇外的铁道旁,一列黑乎乎的运煤车正轰隆隆地停在加水站旁边。
车头冒着浓烈的白色蒸汽,空气里弥漫着煤灰和铁锈的味道。
孙有才领着林晚、赵翠兰和赵小刚,沿着铁道旁的碎石路快步走向车尾。
“老马!老马你在不在!”孙有才压着嗓子朝守车室喊了一声。
守车室的小窗户“吱嘎”推开,露出一张黑得跟煤球似的圆脸。
“有才?大清早的嚎什么——来了?”
“来了来了!就是跟你说的那几个人!”
圆脸列车长马成功从守车室探出半个身子,打量了林晚她们一眼。
“军属?”
“对,烈士的闺女。”孙有才把情况简短地说了一遍。
马成功的表情沉了一下。
当年被绑在桩子上的十三个人,林正国用命换回来的十三条命。
马成功排在第七个。
“上车。”马成功二话不说,把守车室的侧门推开。
“条件差,将就着,到省城枢纽大概十二个小时。中间不停。”
林晚带着赵翠兰、赵小刚钻进了守车室。
空间不大,也就五六平方,但比煤车的敞开车厢强一百倍。
地上铺着两层草席,角落里有一个小铁炉子,上面坐着一壶热水,散发出温暖的气息。
“孙叔。”林晚站在车门口,回头看着站台上的孙有才。
孙有才的眼圈又红了。
“闺女,到了京都——替我在你爹坟前磕个头。”
林晚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然后车门关上了。
汽笛长鸣。
运煤车缓缓启动,铁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的“咣当咣当”声,加水站的灯光在窗外飞速后退。
孙有才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了黎明前的灰暗中。
赵小刚趴在窗口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荒野,小脸上的表情复杂得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。
赵翠兰已经抱着豆豆靠在草席上打瞌睡了。
林晚靠着守车室的铁壁,闭上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