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棠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,直到四肢冰凉麻木。
她扶着门板,慢慢站起来走到床边,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裹住。
被子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,也有谢执砚让人送来的助眠香薰残留的雪松气息。
这气息往日能让她安心,今夜却只让她觉得窒息。
她睁着眼,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,毫无睡意。
明天还有答辩,他还会来接她,陪着她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而她,该怎么办?
继续装作不知情?
———
第二天,晋棠在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态中醒来,窗外阳光照着窗户,整个房间被照得暖洋洋的,她此刻的心境却不如外面的阳光一样明朗。
头痛欲裂,眼底干涩,一夜未曾安眠,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,直到佣人轻轻敲门,提醒她该起床准备,下午还要去学校答辩。
身体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连起身都显得有些费力。
但她还是起来了,像往常一样洗漱,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,眼下是明显的青黑,她拿起粉底,试图遮盖,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最终,她只薄薄地扑了一层散粉,涂了点润唇膏。
算了,反正气色好不好,也没什么分别,或许在旁人看来,她只是大病初愈,或者是答辩前紧张的缘故。
早餐食不知味,沈清姿和晋怀远只当她是紧张,又安慰了几句,晋棠勉强应付着。
上午的时间在一种焦灼的等待中缓慢爬行,她强迫自己最后过了一遍答辩PPT,可那些熟悉的文字和图表,在她眼里都成了模糊晃动的影子,进不到脑子里去。
心口那阵闷痛,时隐时现,像一根埋得很深的刺,平时感觉不到,稍一动作,就尖锐地提醒着它的存在。
午后,她换上了一套较为正式的奶白色套裙。
张妈在一旁仔细帮她检查着物品,嘴里絮絮叨叨地嘱咐着注意事项,晋棠只是沉默地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。
一点半,司机准时将车开到了主楼前,晋棠目光下意识地望向那条通向大门的梧桐甬道,没有看到那辆熟悉的库里南。
手机亮起,屏幕上是他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我临时有事,先让司机送你过去,忙完就过来接你,乖!
她看了眼屏幕没有回复。
车子平稳地驶向京大,四月底的校园,春意渐浓柳絮纷飞,到处是抱着鲜花穿着学士服拍照留念的毕业生,笑声隔着车窗传来,显得遥远而不真实。
她的答辩安排在一个小会议室,同组只有五六个人,晋棠到得不算早,进去时,里面已经坐了两位同学和几位答辩老师。
她在靠边的位置坐下,将自己带来的资料在桌上放好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同组的同学一个个上台,陈述,回答老师提问。
晋棠努力集中精神听着,可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。轮到她时,她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走到讲台前,打开PPT连接投影,会议室的光线调暗了些,只有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她脸上,映出她过分苍白的肤色和沉静的眉眼。
“各位老师,下午好,我的论文题目是《宋代官窑青瓷纹饰中的理学思想映射》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