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、你怎么知道?”
沈芷衣没有回答,只是伸手把妹妹靠过来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己肩膀上。
“睡吧。明天让厨房给你做枣泥酥。”
沈棠棠乖乖闭上眼睛。嘴角翘了起来。
裴钰回到裴府,先把常胜安置好——换水、添食、把罐子放在通风的地方。常胜吃饱喝足,心满意足地叫了两声,睡了。
裴钰躺到床上,却睡不着。
他想起沈棠棠蹲在假山后面的样子。她吃东西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,像一只晒太阳的猫。她说“我别的都不会,就是会吃”的时候,语气跟他以前说“我只会斗蛐蛐”一模一样。
但她夸他蛐蛐养得好的时候,语气又不一样了。不是客套,不是敷衍,是真心觉得他做得好。
裴钰翻了个身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今天宫宴上剩的最后一块枣泥酥。他偷偷用油纸包了带回来的。
本来是想留着自己明天吃的。
但他看着那块枣泥酥,想的却是沈棠棠咬下去时眯起眼睛的样子。
明天去太医院药房要点车前子和蒲公英吧。
这样常胜养好了,下次见面就可以告诉她。
裴钰把枣泥酥放回枕头底下,翻了个身,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月光很亮。
城南蛐蛐市集的王大爷养的那只画眉,今晚叫得比平时晚了一些。
---沈棠棠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,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“早膳不用叫我”,然后继续睡。昨晚从宫宴回来她兴奋得半宿没睡着,翻来覆去地想那只叫常胜的蛐蛐,想那个蹲在假山后面的少年,想他说的那句“这就是本事”。
她后来终于睡着了,做了一个梦。梦里她和裴钰蹲在城南蛐蛐市集的青石板路上,面前摆了一排蛐蛐罐。裴钰一只一只给她讲每只蛐蛐的品相、性格、战绩,讲得眉飞色舞。她一边听一边吃糖炒栗子,栗子壳堆了一座小山。
然后沈芷衣出现了,说“该回家了”。
她就醒了。
窗外的天才蒙蒙亮,院子里却有杂乱的脚步声来来去去。有人在低声说话,语气急促,像是出了什么事。
沈棠棠把被子从头上拉下来,迷迷糊糊地听了一会儿。听不清内容,但那种压抑的慌乱像雾气一样从门缝里渗进来,让人不安。
她从床上爬起来,披了件外衣,推开房门。
院子里果然不太对劲。
丫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看见她出来立刻散开了,低着头各自忙碌,像是怕她问什么。管事嬷嬷从正院方向快步走过来,脸色发白,经过沈棠棠门口时脚步顿了顿,欲言又止,最后只福了福身就走了。
沈棠棠站在门口,清晨的风灌进袖口,凉飕飕的。
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