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陈凡,是真正的,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对别人狠,对自己更狠。
“去……去医院!”陈安龙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,“快!去最近的医院!”
破旧的货车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横冲直撞。
陈凡没有回应。
他只觉得眼前的路灯,开始变得有些模糊。
手臂上的伤口已经麻木了,身体里的力气,正随着那些不断滴落的血,一点点被抽走。
“医院!去镇医院!”
后车斗里,陈安龙扶着颠簸的车厢,扯着嗓子对驾驶室里那个笔直的背影吼叫。
他身上那件昂贵的丝绸睡衣,沾满了灰尘和别人的血,裤裆里一片湿濡,散发着骚臭。
货车一个蛮横的甩尾,轮胎摩擦着地面,冒出焦糊的白烟,最后“哐当”一声,停在了镇人民医院的急诊部门口。
陈凡推开车门,走了下来。
他左边的袖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被血浸成了深黑色,还在往下滴答。
他的脸色,比医院白色的墙壁还要白。
马四和黄立连滚带爬地从车斗里跳下来,一左一右架住几乎要瘫软的陈安龙。
“快!叫医生!救人!”黄立对着医院大门喊,声音都变了调。
几个值班的护士和医生闻声跑了出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医生皱着眉头上前。
当他看到陈凡那条血肉模糊的手臂时,表情变了一下。
那道口子太深了,从手肘上方一直划到小臂,皮肉外翻,能看到里面森白的筋膜。
“刀砍的?”医生问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警惕。
“别他妈废话!赶紧治!”陈安龙缓过一口气,指着医生骂道,“耽误了事,老子拆了你们这破医院!”
医生被他骂得一愣,但也没发作,只是瞥了一眼陈安龙这伙人的狼狈样子,又看了看陈凡身上那件廉价的工衣。
他侧过身,让开一条路。
“先推进来吧。”
陈凡被两个护士扶着,走进了充满消毒水味道的急诊室。
他被按着坐在一张长椅上,一个年轻护士拿着剪刀,小心地剪开他粘在伤口上的布料。
每剪一下,都连带着扯下一片凝固的血痂。
陈凡坐得笔直,吭都没吭一声。
刚才那个男医生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个本子和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