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以为这就算过去了,谁知他放下了书卷,从桌案上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小盒里,取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枚银耳坠。
他将那枚耳坠放在指尖把玩,动作很慢,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这个,你可见过?”
青禾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她一眼就认出,那是她的东西。
可她不能认。
“回大人,”她抬起头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,“这似乎是枚普通的银耳坠,瞧着有些眼熟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努力在回想:“奴婢还在县主府时,府里许多小丫鬟都戴着类似的样子。不值什么钱,许是谁不小心掉的吧。”
她把话说得滴水不漏,将这枚对她意义非凡的耳坠,归为不值钱的俗物,彻底撇清了关系。
“是么。”
陆景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将那枚耳坠重新放回了盒子里,合上盖子。
那一刻,青禾的后背,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她知道,最凶险的一关,她闯过去了。
自那以后,陆景渊便没再用这些话术试探她。
而青禾在这些胆战心惊的交锋中,也渐渐窥见了这位冷面太傅的另一面。
他并非传闻中那般不近人情。他处理公文直到深夜,她送去的宵夜,无论多晚,他都会吃完。
她发现他有轻微的胃疾,便在饮食中悄悄加入了养胃的食材,他虽没说过什么,但那之后,书房里的安神汤,便换成了她熬的温胃茶。
她还无意中撞见过,他让福叔将自己过冬的炭火份例,分一半给府里看守后门的老更夫。
这个男人,心思缜密如发,手段雷霆万钧,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失的温度。
这让青禾对他的畏惧里,掺杂了些别的、更复杂的东西。
而陆景渊,也在近身的观察中,重新定义了这个叫青禾的女子。
她不止是那个胆大包天、敢算计他的小野猫。
她聪慧、机敏,有着远超她年龄的沉稳和韧性。她做的饭菜,精准地迎合了他挑剔的口味。
她打理书房,能将上百卷宗整理得井井有条,却从不碰他桌案上任何一张写了字的纸。
比起府里那些只会趋炎附势、或战战兢兢的下人,她像一棵扎根在石缝里的青草,不起眼,却有惊人的生命力。
他渐渐觉得,这样一个女子,若只是当个普通的丫鬟,未免可惜了。
那晚算计他的账,他自然还记着。
可现在,他却觉得,或许将她留在身边,会比追究旧账更有意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