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们家那么大个军火库,海上陆上那么多军火订单,你就算原地退休,你们家的钱也够几代人用了,为什么啥还要隐姓埋名开个小公司天天开着辆破轿车,没事儿给自己找罪受啊?”
这么小个车他腿都伸不开。
“嫌小开自己的去。”
“我不。”Rick重新闭上眼,不再说话。
这边刚送走傅昭,来教阮清雾学跳舞的舞蹈老师就到了。
阮清雾在梅芙的建议下,选了一条淡紫色的方领收腰连衣裙,裙子的面料垂感很好,腰线的位置掐的刚刚好,裙摆呈“A”字垂下,刚刚盖住膝盖。
裙摆很大,转起来像是一朵盛开的花,非常适合跳舞的时候穿。
舞厅在一楼,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,来到一个圆形拱顶的大厅,四周都很空旷,只有正中间摆放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,其中一面墙上按了一面长镜,方便在跳舞的时候观察自己的动作。
老师已经在舞厅等她了。
舞蹈老师正如阮清雾想象中的那般优雅,体态纤长挺拔,锁骨舒展,肩胛微微向后收拢,一头浓密的亚麻色长发总是紧紧盘成低髻,用一枚玳瑁发梳固定,不留一丝乱发,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一对弯月似的眉毛。
阮清雾只是一眼就被惊艳到了。
“下午好,MissRuan,我是伊莎贝尔·杜普蕾。”
伊莎贝尔走上前来,脚步轻盈,右手按在左胸处,微微颔首屈膝,微笑着向她行礼。
相比之下,阮清雾觉得自己像是丑小鸭与白天鹅,一时间有些无地自容,低着头局促地抓着裙摆,不知道该怎么回应,但若是什么都不做又会显得非常没有礼貌,于是她连忙鞠躬。
“伊莎贝尔女士,下午好。”
她刚说完,一双手轻轻托住她的肩膀将她扶起来,随之而来的是春日树枝萌芽的清香,阮清雾抬眼便对上一双灰绿色充满生命力的双眸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从今天起我会教你跳华尔兹,MrFu说你之前没有跳过舞,不过没关系,我们慢慢来,希望你可以喜欢上跳舞。”
伊莎贝尔讲话时如和煦温柔的春风,瞬间将阮清雾心中的紧张吹散大半。
伊莎贝尔轻柔地牵起她的手,带着她来到镜子前。
阮清雾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便慌张地移开眼神,她看见自己缩着肩膀,脖子微微前探,散乱的头发遮挡了大半张脸,与身旁明媚的人比起来,自己就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。
她想起自己刚刚对着镜子折腾了半个小时,挑了最得体的一条连衣裙,觉得既不会太隆重也不会太随意。
可此刻站在这间穹顶高耸的舞厅里,站在水晶吊灯和落地镜之间,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错的。
裙子的颜色太素,鞋跟不够高,头发散下来又太乱……
不,其实错的只有一个,那就是她。
她像是偷穿了别人的衣服,一切都是那么的违和。
她突然很想逃。
这时伊莎贝尔站在她身边,柔声道:“学习舞蹈的第一步,先打开你的胸腔,挺直脊背,抬起头来,不要羞于展示。”
伊莎贝尔一边说一边帮她调整体态,尽管她很温柔,可阮清雾还是不敢直视镜子里的自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