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边说,一边自然地扶崔怜音坐起来,动作麻利又轻柔。
知烟拧了帕子,小心翼翼给崔怜音擦脸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:“小姐,您快把奴婢吓坏了……”
崔怜音由着她擦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我没事。”
“怎么没事……”
知烟咬着唇,声音压得极低。
瞥见崔怜音领口下隐约露出的青紫痕迹,她眼泪一下子涌得更凶了,手抖得帕子都快拿不住。
“摄政王他……他怎么如此对您……”
她没说完,喉头一哽,泣不成声。
裴菲菲眼观鼻鼻观心,假装没听见。
她利落地将药碗端过来,用勺子搅了搅:“崔姐姐,先把药喝了吧,散瘀止痛的。”
崔怜音看了她一眼,接过碗,一仰头,一饮而尽。
苦涩漫过舌尖,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麻烦裴女医了。”她放下碗,声音很轻,语气却客气又疏离。
裴菲菲愣了一下,笑了笑没多说什么。
知烟抹了把眼泪,转身去拿衣裳,动作间还不忘小声骂了一句:“真不是人……”
崔怜音没接话,垂下眼,看着自己手背上昨夜不知何时磕出的红痕。
许久,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,笑意却没到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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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了片刻,崔怜音忽然开口:“傅辞阙呢?”
裴菲菲正收拾药碗的手一顿:“王爷啊……天没亮就进宫了,说是有朝会。”
“进宫了。”崔怜音低声重复了一遍,眼睫微微抬起,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。
她撑着床沿想要起身,知烟连忙扶住她:“小姐,您要去哪儿?”
“回侯府。”崔怜音说着,已经开始往床边挪。
裴菲菲连忙放下药碗,几步走过来拦她,一脸为难。
“崔姐姐,您可不能走。王爷临走前特意吩咐过,说您要在王府养伤,不许踏出王府一步。否则……”“否则什么?”崔怜音抬眼看她。
“否则……”裴菲菲缩了缩脖子,声音小了下去。
“否则我们这些伺候的,就不用活了。”
崔怜音冷笑了一声:“他倒是会拿别人的命来要挟我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胸口那股郁结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,声音拔高了几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