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瑟冷声,“哟,挺忙的啊。”
郑玉芬和胡喜娣同时回头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可那尴尬一闪就没了。
郑玉芬直起腰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你回来得正好。我问你,乐瑶给的那些东西呢?”
苏锦瑟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,“吃了。”
郑玉芬愣了一下:“全吃了?”
“不然呢?留给你们?你们配吗?”苏锦瑟反问。
郑玉芬拍了一下大腿,“苏锦瑟!你败家啊!一顿全吃了,也不怕撑死!”
胡喜娣脸也黑得能拧出水来,忍不住道:“你咋这么自私?”
苏锦瑟挑眉,看向胡喜娣,“你无私,拿婆家的东西去贴补娘家,真当苏家人都瞎了?”
胡喜娣脸色铁青,她做的很隐秘啊,这死丫头怎么知道的?
苏锦瑟旋即又看向郑玉芬,“还有你,什么叫做败家?全都给姜乐瑶才不算?有本事让姜乐瑶来喊你妈,你也好名正言顺的胳膊肘往外拐!”
郑玉芬气坏了,气冲冲出门去,叫嚷着要喊苏蚂蚱来教训苏锦瑟。
胡喜娣也跟着去添油加醋了。
苏锦瑟站在屋子中间,看向满地的狼藉。
破布头、烂棉絮、碎瓦片、断了一条腿的凳子、缺了口的瓦罐、发了霉的旧鞋……
这间屋子,一半是她睡觉的地方,一半是家里的杂物间。
什么破烂都往这儿堆,塞不下了就往她炕上扔。
她跟郑玉芬说过好几回,郑玉芬每次都说“家里就这么大,你不住谁住”。
苏锦瑟也不准备客气了,弯腰就把那堆破烂归拢到一起,准备等下打包送给胡喜娣。
收拾到床角的时候,她的手碰到一个布袋子。
解开麻绳,里面装的是麦种。
金黄色的麦粒,一粒一粒的,饱满圆润。
苏锦瑟脑子里闪过一道光。
去年秋天,村里种冬小麦,郑玉芬每天带着家人从生产队的麦种堆里“抓”了一把又一把。
放在裤兜里,塞进鞋窠里,裹在衣服里,一点一点地带回家。
积少成多,攒了五六斤。
麦种没地方藏,就塞在苏锦瑟这间屋里。
上辈子,也是这袋子麦种,将苏锦瑟彻底推进了深渊。
那是魏圣金来退婚之后的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