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们说。”
小陈急了:“杨乡长,他们——”
“小陈。”杨凡抬起眼,“苹果试点那会儿,说闲话的人多不多?”
小陈愣了一下:“多。”
“现在呢?”
小陈不说话了。
杨凡低下头,继续翻资料。灯泡的光黄得像陈年的纸。窗外虫鸣一阵一阵。
三天后,宋教授走了。
临走前,他站在老茶树前,拍了拍树干。
“这棵树,等明年开春。头茬芽,我亲自来盯着炒。”
杨凡点头。
宋教授上了车,又摇下车窗:“你说的那个品牌,听着挺好,但你要明白,茶叶茶叶,最重要的是茶,宣传的再好,地基打的不牢,永远上不了台面!”
切诺基突突突地消失在泥路尽头。
第二天一早,南各庄的茶园里站满了人。
老耿扛着锄头,老王头拎着柴刀,赵家坪的老李推着独轮车。妇女们拿着镰刀,孩子们提着小篮子——篮子里装的是中午的干粮。
杨凡脱了外套,拿起一把锄头。
“今天彻底把杂草清了,藤蔓砍掉,茶树周围的土松一松。宋教授留了技术要点,老周会带着大家一株一株过。”
他举起锄头,落在老茶树脚下的硬土上。咚的一声,泥土溅开。
身后,锄头声、镰刀声响成一片。
老耿一边砍藤蔓,一边扯着嗓子喊:“都仔细点,别伤了茶树根!这玩意儿金贵着呢!”
老汉们蹲在老茶树下,拿小铲子一点一点松土,比伺候庄稼还仔细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阳光透过茶树叶子,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。
杨凡直起腰,擦了把汗。眼前,荒了快十年的茶园,正一点一点被清理出来。
雨后的阳光照在湿漉漉的树皮上,泛着光。
杨凡把茶叶的事刚捋顺,又盯上了山货。
青坪乡的山,穷是穷,但不吝啬。
蘑菇、木耳、核桃、板栗,一到季节,山上到处都是。
放到后世卖出高价的东西,搁现在的问题是没人收。
各家各户采个十斤八斤,背到集上卖,卖不完的烂在家里。老王头说过一句话:“山里东西多了,就是没人张罗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