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,怎么了?唉声叹气的。”
林建国又吸了一口烟,把烟头按进易拉罐里,声音闷闷的:“现在工地那个活后天就干完了。下一个活还没着落,工头说现在工地少,人又多,到时候不一定能排上。”
张兰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电热水壶,插上电,按了开关。
听完林建国的话,手上动作没停:“急什么,活干完再找呗,又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林建国搓了搓手指上的老茧,“以前是东边干完西边有活,现在是到处都没活,建筑行业一年不如一年,我们工地对面那个楼盘,上个月就停工了,说是开发商没钱跑路了,好多人都围着闹事。”
张兰把水壶放好,转过身靠在餐桌上:“没钱就没钱呗,咱家又不是指着你一个人。我超市那边虽然挣得不多,但也挺稳定的,小峰不是也在外面兼职吗?只要家里没有大灾大难,我就满足了。”
林峰听到“兼职”两个字,眼神微微僵了一下。
他爸妈一直不知道,自己在当瑜伽师。
当初他学瑜伽,也是网上好多人都在推荐这个行业,尤其男瑜伽师很吃香。
学费是自己高中毕业那个暑假,发传单攒的,后来考教培证的钱,也是给人家代课一节一节攒出来的。
跟家里说的是在辅导机构给学生补课,一个小时几十块钱那种,实际上却是给女顾客辅导瑜伽。
也算是……教学类的行业吧!
不是他故意想骗家里。
是他爸对“瑜伽”这个东西有偏见。
本来都打算找机会说了,有一次电视里放瑜伽节目,刚好就是一个男瑜伽教练。
他爸看了一眼就说“男的去学这个像什么样子,扭来扭去的,没有一点阳刚之气。”
从那以后林峰就没再提过。
张兰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,水开了,她拎着水壶去灌暖水瓶。林建国又摸出一根烟,想了想又塞回去了。
林峰看着老爸坐在沙发上的背影。
迷彩服肩膀那块磨得发亮,后脑勺的头发白了一小片。
想想老爹才四十六,但背已经有点驼了。常年扛水泥、搬钢筋,导致两个肩膀不一样高。
这些年,家里都是靠老父亲支撑起这个家庭。
林峰把视线移开,攥了攥拳头。
明天那个私人会所面试,必须得成。
不管怎么样,得把下学期学费挣出来,不能再让家里往外掏钱了。
转身回了自己房间。
关上门。
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着。
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