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经历过饥荒,逃难来的,见过太多底层人怎么活。
“我不会借孕。”阮苓说,“也不会去做乳娘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会刺绣,会酿酒。我们可以绣一些团扇、帕子出去卖。”
顺子在帘子外头应了一声:“主子说的是。这世道女人不易抛头露面,小的出去卖。”
春草却摇了摇头,眉头拧着,一脸的不安。
“主子。”她说,“暂且不说做生意没那么容易,即便真卖出去了,爷不高兴,扣下了您赚的这些银钱,您又如何争得过他?”
阮苓被她一提醒,心底顿时七上八下。
她想起他杀兔子那天,血从手指缝里滴下来,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他说过,“你的东西,我想杀就杀。”
她的兔子,她的鸽子,她的绣绷,她的书。
她赚的银钱,大概也一样。
他想扣就扣,想收就收。
可她转念一想,又觉得未必。
陆锦书是读书人,清贵探花,连夫人的陪嫁都不会觊觎,更遑论一个外室自己赚的银钱?
传出去,他的脸面往哪儿搁?
“他不会。”她说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笃定一些,“他是读书人,要脸面。”
春草看着她,目光里的不安没散,可也没再说什么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阮苓说。
三个人说干就干。
顺子拿了仅剩不多的银钱,出去买刺绣用的丝线和素绢。
春草在屋里收拾出一块地方,把桌案擦干净,把针线篓子摆好。
阮苓坐在窗前,把绣绷绷紧,挑了一根银灰色的丝线,开始穿针。
顺子回来的时候,手里抱着一大包东西。
素绢、团扇的骨架、各色丝线,还有几把成品的素面团扇,扇面洁白,等着人往上绣花。
“钱花得差不多了。”顺子把东西放在桌上,挠了挠头,“就剩几个铜板。”
阮苓看着那堆东西,心里紧了紧,面上却没露出来。
她拿起一把素面团扇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扇面是上好的绢,细密平整,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珠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