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点了点头,叹了口气。
“这孩子,从小就不让人省心。他爹打也打了,骂也骂了,一点用都没有。我们都以为他这辈子就这么混过去了。”她顿了顿,看着虞灵春,“没想到娶了你,倒是变了。”
虞灵春笑了笑,可不敢居功:“是郎君自己懂事了。”
老夫人摇了摇头,没接这个话茬。
她把腕上那串檀木佛珠摘下来,在手里捻了两圈,忽然说:“你是个好的。”
虞灵春愣了一下。
“昭然那孩子,看着混,其实心眼不坏。他从小就不喜欢读书,我们逼了他十几年,越逼越反。你倒好,不逼他,他反而自己读上了。”老夫人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,“春娘,你是个有福气的,也是能给旁人带福气的。”
虞灵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:“祖母过奖了。”
老夫人笑了笑,没再多说。
她又拿起账本,戴上老花镜,摆了摆手:“行了,回去吧。那面包不错,明儿再送些来。”
“是,祖母,以后我日日叫人给您送。”
虞灵春告退出来,走到廊下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寿康堂的院子。
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下来,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。
廊下的画眉在笼子里跳来跳去,叫得正欢,岁月静好、莫不如是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。
虞灵春每天上午去书房给贺昭然送点心、讲故事,督促他读书,下午在小厨房里琢磨面包和点心,还兼顾着思量铺子的事。
贺昭然的书读得越来越认真,从《论语》读到《孟子》,又从《孟子》读到《大学》,虽然偶尔还会偷看几页话本,但正经书也没落下。
乔峰的故事讲完了。
讲到最后,乔峰在雁门关外自尽身亡,贺昭然沉默了好一会儿,眼眶都有些发红。
“他为什么要死?”他闷声问,“他可以活着的。”
虞灵春看着他,轻轻说:“因为他活着,两边就要打仗。他死了,辽帝退兵,两国就能再休战几十年,他觉得值。”
贺昭然不说话了。
他坐在那里,手里捏着一卷书,捏得都变形了也没发现。
虞灵春没有打扰他,安安静静地喝茶。
过了好一会儿,贺昭然才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虞灵春放下茶杯,想了想,决定给他讲射雕英雄传。
“这回讲的是另一个少年,他叫郭靖,从小在蒙古长大,天资愚钝,学什么都慢。但他有个好处——认准了的事,就一定要做到。”
“这个像我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