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两三年后,我们都搬出了小屋。
郑秀英脑子活,跟着人倒腾“楼花”,竟真赚了钱,在近郊买了房。
我也从厂里出来,和人合伙开了个小贸易公司。
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,转眼又是五六年。
偶尔在郑秀英新家喝茶,会聊起从前。
“听说肖老太太没熬过第二年,就病死在里头了。”
“肖建荣,在牢里也不安分,最后惹了不该惹的人,被打死了。”
“至于顾向东……”
郑秀英放下茶杯,小心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吹了吹杯里的热气:
“没事,你说。”
“他表现好些,提早出来了。可档案黑了,正经工作根本找不着。认识的人躲着他走,背后指指点点。”
郑秀英继续说:
“他那个前妻,带着女儿找上门,堵着他要钱,不给就天天哭闹,骂他“劳改犯”、“畜生爹”。”
“顾向东被逼得没法子,把老娘留下的那点老宅卖了,钱几乎全给了前妻母女。没了住处,他只好到处打零工,租最便宜的车库、棚屋住。”
她顿了顿,轻声说:
“据说他过得落魄得很,还到处跟人打听你的消息。”
“是吗,再见面又有啥意义……”
我轻轻说,喝了一口茶。
我们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郑秀英笑笑。
“是啊,过去了。”
我也笑笑。
大概又过了五六年的光景。
郑秀英和一个跑长途的司机老王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。
老王人实在,话不多,但知冷知热。
我替她高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