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这对母子。
他们一个低着头看手机,一个低着头看平板。
没有人问我身体好些没有,没有人问我伤口还疼不疼,没有人问我这两天在医院是怎么过的。
我轻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以后让你的陆爷爷给你做吧。”
我看着天天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。
“他那么有文化有本事,他的厨艺肯定比我这个无业游民好多了。”
天天一屁股坐在地上,两条腿蹬着,哭得撕心裂肺:
“我不要!妈妈说陆爷爷是外交官,外交官的手是不做饭的!只有外公才会做饭!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割在我心上。
任菲抱起儿子,有些责备地看着我:
“爸,您跟个孩子置什么气?再说了,您这几十年不就是干这个的吗?这是您的强项啊。”
她又叹了口气,语气里全是抱怨:
“我还以为您这回是真想通了,怎么还是老样子!”
我这一辈子,在郑乔薇和一双儿女眼里,最大的“强项”就是做饭、带孩子、伺候人。
我可看着任菲那张写满失望的脸,所有想说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那天晚上,我没做饭。
任菲叫了外卖,一家人在客厅里吃。
天天摔着筷子,说外卖难吃,嚷着要我做排骨。
任菲哄了半天哄不好,最后冲我喊了一句:
“爸!您就不能动动手吗?天天哭成这样您不心疼啊?”
我没说话,起身回了房间。
我走到床边,从床底下拖出那只旧皮箱。
二十五年了,我无数次想过收拾它,却从来没真正动过。
我打开衣柜,开始往里面装衣服。
然后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张存折,那是这些年我攒下的钱。
郑乔薇每个月往家里寄钱,我都存着,自己舍不得花一分。
孩子们要学费,给。
孩子们要买房,给。
孩子们要买车,也给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