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旭看出了他的不对劲。
那天晚上在俱乐部,沈砚京靠在沙发上,手里握着威士忌杯,一口一口地喝着,但喝得很慢,像是在用喝酒来掩盖他在想别的事情。他的手机就放在膝盖上,屏幕朝上,每亮一次他就看一眼,看完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,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,继续喝酒。
何旭观察了他半个小时,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你和那个女孩,”何旭坐到他旁边,压低声音,“出什么问题了?”
沈砚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没有回答。
“你别骗我,”何旭说,“你这几天状态不对,谁都能看出来。是不是吵架了?”
“没有。”沈砚京说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沈砚京沉默了几秒,把酒杯搁在茶几上,靠在沙发里,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。灯光在他的瞳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,像破碎的星星。
“她最近不太一样,”沈砚京说,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何旭能听到,“回消息变短了,约她出来也说没时间。”
何旭皱了皱眉:“你问她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沈砚京偏头看了何旭一眼,那一眼里有何旭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冷淡,不是疏离,而是一种很轻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脆弱。
“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。”沈砚京说。
何旭愣了一瞬,然后慢慢地靠回沙发里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认识沈砚京二十多年,第一次听到沈砚京说“怕”。
沈砚京也会怕。
何旭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,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变了。
安以舒不知道沈砚京在俱乐部的那个晚上说了什么。她只知道,沈砚京给她发消息的频率没有变,语气没有变,关心没有变。他依然会在每天晚上给她发“今天忙不忙”,依然会在周末问她“有没有空出来吃饭”,依然会在她回复“好”的时候回一句“那我去接你”。
什么都没变。
但什么都变了。
因为安以舒不再像以前那样了。
她开始觉得自己是一个演员,每天都在演一个“正常的安以舒”。她在公司里依然笑着和同事说话,依然认真地审稿子,依然在午休的时候和林晚视频通话。她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——平静、温和、从容,像一个永远不会有烦恼的人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,会翻看和沈砚京的聊天记录,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,看了一遍又一遍,看到眼睛酸涩了才放下手机。她会在收到他消息的时候,盯着那行字看好几秒,想回复很多话,但最后只打了一两个字。她会在地铁上、在办公室的窗前、在深夜的被窝里,反复想一个问题——他对我,到底是真的,还是只是玩玩?
她找不到答案。
因为她不敢问他。
她怕问了之后,连现在的这点联系都没有了。
京市的冬天还在继续,十二月过了一半,街上的圣诞氛围渐渐浓了起来。商场门口摆上了圣诞树,橱窗里贴上了雪花贴纸,连公司楼下那家便利店的店员都戴上了红色的圣诞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