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了晚饭回到宿舍，程优宁正坐在桌前翻一本英文的《创伤超声评估指南》，门被人敲了两下。
“程大夫，在吗？”
声音有些陌生，不是小邱，也不是护士。
程优宁起身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；三十岁左右，个头偏高，身材精瘦，戴着一副银框眼镜。军装笔挺，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，肩章上的杠星表明他的级别不低。
程优宁第一反应是：这人不像一线带兵的。
“打扰了，程大夫。”男人微微点了下头，“我是军区司令部作战参谋，沈恪。”
“沈参谋。”程优宁应了一声，“有事？”
沈恪从胸前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，递过来：“雷院长让我来找您。明天上午九点，司令部那边有一个跨部门协调会，涉及前线野战救护站点的重新布防方案。雷院长说影像科的移动设备配置问题需要您到场提供技术意见。”
程优宁接过纸条看了一眼。
“移动B超和便携X光机的配置，是要讨论前推到一线救护站的可行性？”程优宁问。
沈恪明显顿了一下。
他看了程优宁一眼：“程大夫对前线救护站的部署很了解？”
“不了解。”程优宁把纸条折了折塞进口袋，“但如果开会讨论移动设备配置，无非就是往前推或者往后撤。往后撤没有意义，设备在后方够用了。开会讨论唯一的可能，就是往前推。”
沈恪沉默了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明天九点，司令部二号会议室。”沈恪转身往外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，“程大夫，您需要准备一份移动设备在野战环境下的操作条件清单。包括供电需求、防潮标准、最低操作人数，以及设备从通电到出诊断结果的最短时间。”
“行。”程优宁靠在门框上，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“暂时没有了。”沈恪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明天会上各部门的人都在，说话直接一些，首长不喜欢绕弯子。”
“我从来不绕弯子。”
沈恪没再说什么，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了。
程优宁关上门，坐回桌前。她翻开笔记本，开始列移动设备的技术参数清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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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，程优宁准时走进了司令部二号会议室。
长条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，清一色的军装。程优宁一身白大褂走进来的时候，几个人的目光明显多停留了几秒。
雷院长坐在靠门的位置，冲程优宁点了下头示意她坐自己旁边。
主持会议的是一位花白头发的副参谋长。沈恪坐在副参谋长左手边的位置，面前摊着一张大幅军事地图，上面用红蓝铅笔画了许多标记。
会议开始后，前半段讨论的是前线救护站点的位置调整。沈恪站起来，用细长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。
“目前一线的救护站设在这三个点。”沈恪说话不快，条理清晰，“根据最近两个月的伤亡数据和后送时间统计，从受伤到抵达后方总院，平均耗时四十六分钟。其中前线救护站到后方的转运时间占了三十一分钟。”
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弧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