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在背后说我混得一般,说我人美有什么用,说我不行了。
可这个房间里最贵的男人,他选的是我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钱珍珠就被自己吓了一跳。
太虚荣了,她骂自己。
但那个念头像一根藤蔓,一旦冒了头,就缠住她,疯长。
她想起她妈生日快到了,她看了好几天的翡翠镯子,图片里的绿浓得化不开,价格后面跟着一串零。
她本来想攒几个月工资买个好的,但跟安鹿聊完之后,她觉得自己那点预算像个笑话。
林薇说自己在学校她大方。
对。
她以前是大方。食堂刷卡,小超市买水买零食,三块五块,十块二十块,她从来没记过账,更没开口要过。
换来的是什么呢?
换来的是林薇在背后说她不行了。
她怎样都咽不下这口气,他嘴上和范诗佳说不在乎,其实,在乎的要命。
自己把她当朋友,她把自己当笑话。
钱珍珠咬着嘴唇内侧。
她不是不知道这个男人有问题,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堵在走廊上表白,太熟练了,熟练到让人不安。林薇说过,他每次都带不同的女人。
但这些警告声越来越远,被另一个更大的声音盖过去。
那个声音说:万一呢?
万一他是认真的呢?万一他真的只是不擅长慢慢来,就是直来直去呢?
万一这一次,被坚定选择的那个人,真的是你呢?
钱珍珠攥紧了手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自己现在站在一个岔路口。
往左走,推开他,回到包间,继续做那个被林薇在背后说不行了的钱珍珠。继续攒好几个月工资买一个包,然后在别人的局上假装自己过得很好。
往右走,点这个头。
钱珍珠垂下眼睛,盯着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。那颗扣子是贝壳材质的,泛着一层很低的光泽,不扎眼,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。
她看了一会儿那颗扣子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陈司衡看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。然后他伸手,很轻地托了一下她的下巴,把她低着的头抬起来。
“点头是什么意思。”他说,“我要听你说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