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他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,但语气里的恼怒已经消退了大半:“你就这么想当大夫?”
刘策点了点头:“我就想当大夫,医者,救死扶伤也,能把人在绝望的病痛之中治愈,是我毕生所求,就和当初救活太孙一样。
当太孙苏醒的那一刻,我的高兴程度或许不在陛下之下,因为我知道我救活了一条年轻的生命,也救活了大明的未来,这比任何高官厚禄,都更加重要。”
这一番话掷地有声,却也是刘策内心深处的话。
前世学医,正是因此,而现在他说的话,也不只是因为治病在系统那换积分,而是喜欢这个救死扶伤的行业。
屋子里安静极了。
烛火跳了跳,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朱元璋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
他手里的茶杯已经不烫了,但他一直没放下,就那么攥着,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刘策,目光里的恼怒、不耐烦、审视,一点一点地消退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,有感动,有震撼,有一种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的、被人用真心触碰到的感觉。
朱元璋这辈子见过太多的人了。
阿谀奉承的,口蜜腹剑的,阳奉阴违的,面忠心奸的。
他见过太多人对他笑,但他分不清那些笑容底下藏着什么。他见过太多人向他表忠心,但他知道那些人忠的不是他,是他屁股底下那把椅子。
可刘策不一样。
刘策从来没有对他笑过,不是那种讨好的笑。
刘策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恭维话,不是那种肉麻的恭维。
刘策甚至不怕他,不怕他的权力,不怕他的威压,不怕他的屠刀。
这样的人,说的话,是真的。
朱元璋沉默了很久。
马皇后和朱标都没有出声,他们知道朱元璋在想事情。
朱雄英也很懂事地没有闹,安安静静地靠在马皇后身边。
终于,朱元璋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和平时那个威风凛凛的洪武皇帝判若两人。
“刘策,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是真心话?”
刘策看着他,没有躲闪,没有犹豫:“句句真心,如有半句假话,天诛地灭。”
“你真的就这么想当大夫?比当官还想的?”
“比当什么都想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