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时愿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,骨节分明,修长有力,腕间的佛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她犹豫了一瞬,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他的手干燥而微凉,握住她的手时,力道不轻不重。
她被他牵着走下车的瞬间,闪光灯更加密集的亮了起来。
正当姜时愿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,宋述岹很自然的松开她的手,微微侧身,让她走在自己身侧偏后一步的位置。
他没有再看她,目光平视前方,步伐沉稳,带着她穿过红毯,走进酒店大堂。
宴会厅内,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,觥筹交错,衣香鬓影,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高级香水混合的味道。
当宋述岹的身影出现在宴会厅入口时,原本喧嚣的会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那种凝滞,不是安静,而是一种无形的气场压制。
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瞬间投射过来,落在那个身形高大,面容冷峻的男人身上,然后,又不可避免的移到他身侧那个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子身上。
宋述岹,宋氏家族的掌权人,港岛金融界的巨鳄。
而他身边的女人,向来是众人猜测的焦点。
尤其是今天,这个女人的身份,更是让所有人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,那可是江述岹的亡弟遗孀,过门仅一月便守寡的姜家二小姐。
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,有探究,有好奇,有幸灾乐祸,也有不易察觉的鄙夷。
但没有人敢说出口。
宋述岹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,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,沉静得像一潭死水,却让所有接触到这道目光的人,都不由自主的移开了视线。
他唇角微勾了一下,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,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度。
“宋生(宋先生),好久不见!”
这时候,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率先迎了上来,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:“您能来,真是蓬荜生辉啊!”
宋述岹微微颔首,语气客套而疏离:“李生,客气。”
陆续有人上前来打招呼,每一个人在面对宋述岹时,都带着恭敬甚至讨好的姿态。
宋述岹应对自如,言谈间滴水不漏。
他偶尔会用粤语回应几句,但更多时候,他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国语,似乎是为了照顾身侧的姜时愿。
几个年长的豪门太太,在丈夫的示意下,也凑了过来。
其中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,满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走到姜时愿面前,脸上挂着同情和关切:“这就是泽川的太太吧?可怜见的,这么年轻就……唉,节哀顺变,节哀顺变。”
她的语气真诚得仿佛真的是在安慰一个失去丈夫的可怜女子,与之前在葬礼上窃窃私语说“克夫”的那些人,简直判若两人。
姜时愿微微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:“谢谢您。”
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尽管说,我们都是看着泽川长大的。”另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贵妇人也凑了过来,笑容温婉。
“谢谢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