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一次,自己向他提出和离之后……
姜皎玉垂下眼眸,自己也在想着,如果我是他,估计我会比现在的他更恨自己吧。
……
一路上二人都没有开口说话。
马车在书斋门口停下的时候,青禾已经先一步跑进去点灯烧水了。
宋长琛先下车,然后转过身,朝姜皎玉伸出手。
姜皎玉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,犹豫了一瞬,还是把手放了上去。他的掌心干燥温热,握住她的手时微微收紧了一下,像是本能。
书斋里灯火通明,青禾已经把床铺好了,热水也烧上了,正在柜子里翻找药膏。
“姑娘,药膏放哪儿了?”青禾头也不回地问。
“右边第二个抽屉,绿色那个瓷瓶。”
青禾翻出来一看,是个治跌打损伤的,又翻了一瓶,是治风寒的,再翻一瓶,是治腹泻的。
“姑娘,你存了多少药啊?”
姜皎玉想了想:“可能是写书写多了,总觉得自己哪天会累出毛病来,备多点以备不时之需嘛。”
宋长琛从她身后走过来,拿走了青禾手里的药膏,又顺手从架子上取了一卷干净的棉布。
“我来。”
青禾愣了一下,使了使眼色给自家姑娘,又看了看太傅大人,非常识趣地退了出去,顺手把门也带上了。
姜皎玉坐在床沿上,看着宋长琛在她面前蹲下来,将药膏拧开,倒了一点在指尖,然后轻轻托起她的手腕。
药膏是凉的,他的指尖是温的。
姜皎玉垂着眼,看着他专注地将药膏涂抹在那两道红痕上,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他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,鼻梁高挺,薄唇微抿,整个人在烛光里好看得像一幅画。
姜皎玉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。
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,就是这张脸,当初在茶楼远远一瞧,便一时冲动喊了那句“我要嫁他为妻”,还被自己死对头朝阳公主讽刺,说自己是个一个肤浅的俗货。
四年过去了,这张脸不但没看腻,反而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棱角和风霜,更好看了。
不能看,不能看。
她别过脸去,假装在看墙上的字画。
“疼吗?”宋长琛问。
“不疼。”
“勒得这么深,怎么会不疼。”
“我说不疼就不疼。”姜皎玉的语气又硬了起来,可耳朵尖已经悄悄红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