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道极大，直逼骨膜。
这是中医里极具攻击性的“切脉”手法，专门用来逼出隐藏的潜脉。
就在苏棉指尖发力的同一秒。
桑榆原本瑟缩的肩膀，突然定住了。
她没有抽回手，也没有喊疼。
那双一直蒙着水光、楚楚可怜的眼睛，此刻正视着苏棉。水光褪去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黑。
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。
“苏医生。”
桑榆的声音依然软糯，但语速却放慢了半拍，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冷静。
“你按的是手少阳三焦经的耳门穴往下，顺延至手太阳小肠经的听宫穴位置。那是用来治耳鸣耳聋的。”
桑榆的视线下移，落在苏棉扣住自己手腕的指尖上。
“还有，切脉寻潜，重按及骨。苏医生这指力，可不像是单纯的西医大夫。”
一字一句，精准无比。
苏棉扣在桑榆手腕上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瞳孔在镜片后剧烈收缩。
她设想过桑榆会装傻，会喊疼，甚至会搬出霍枭来压她。
唯独没想过，这个看似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乡下丫头，竟然能用最正宗的中医经络术语，一针见血地点破她所有的试探！
行家。
而且是高明的行家。
苏棉缓缓松开手指，收回手。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彻底变了，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审视，多了几分棋逢对手的忌惮。
“你学过中医？”苏棉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逼问。
桑榆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，重新垂下眼睫，嘴角勾起一抹羞涩的笑。“没正经学过。”她轻声细语，“我外婆是乡下的赤脚医生，小时候跟着她背过几本破医书，认得几个穴位罢了。让苏医生见笑了。”
赤脚医生？
苏棉在心里冷笑。
能精准分辨出听诊器压迫位置对应的经络，能一眼看穿她切脉手法的底细，这要是乡下赤脚医生能教出来的，京城那些国手都可以集体饮弹自尽了。
这女人在防守反击。
她亮出半张底牌，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：别拿那些小手段来试探，我懂。
两人隔着一张破木桌，对视了整整三秒。
苏棉没有继续追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