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苏经过花园无意中听到有人在说话,绕过假山,透过山体就看见姜照益正坐在亭子中。
因为身体不好,自周岁起便时时在颈间戴着一只长命锁,腕间两只金镯,连束头发的小冠垂下的金丝带都绣着佛家祈福纹,活像一个小金童。
叶苏听到太监跟他说,靖远将军平叛之战大获全胜,马上便凯旋回京了。
这本来该是件好事,姜照益却喜悦之余又有些低落:“他回来后肯定又会跟父皇进言,劝父皇传位于康王叔。”
太监一时语窒,看着殿下那张日常苍白的小脸,想说靖远将军在朝堂上从来没发言支持过康王,应该是殿下多虑了。
可姜照益却说靖远将军曾受父皇单独召见时,亲口说过康王叔的好话,当时他就站在后殿听得真切。
十三岁的叶苏一边听一边走近,脚步声引来姜照益的警视,绷着小脸站起来正要下令捉人,却发现是她。
明显松了口气,之后又懊恼质问:“你偷听我们的谈话?”
说着说着呼吸还有些急促,病弱的小脸浮上一阵红潮。
叶苏抱胸回击:“你讲得这么大声,我站园子外都听到了,能怪我?不想让人听到就拜托找个隐秘点的地方。”
其实姜照益的声音不大,只是叶苏耳朵太灵了,不过她是不会承认这点的,有错处只能是姜照益。
被她怼得无话可说,他俩在园子里谈这些的确不够谨慎。
现在正是康王一党与父皇博弈的关键时间,幸好来的人只是叶苏。
“刚刚的话你不能跟别人说。”咳了两声,姜照益只能这样道。
一旁太监忙递上一杯热茶。
靖远将军也许还有顾忌,没有明着站康王那边,朝堂上都以为他是中立的,既然这样便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,他连舅舅都没透露过。
叶苏一脸不满:“你你你的,姜照益你现在见到我连声表姐都不叫了?那我为什么要听你的。”
姜照益气得捏紧拳头,恨不得咣咣给她来上两拳。
不过从小的经验告诉他,他打不过比自己足足大四岁的她。
叶苏跟那些时常顾忌他病弱身体的人不同,她甚至还会抓着自己身体不好打不过她这点尽情出手。
形势比人强,姜照益只得“忍辱负重”叫了声:“三表姐。”
然后又加了句:“不能告诉别人。”说的还是靖远将军的事。
叶苏满意了自然也答应了,那么多年也的确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。
若不是今天父母提起这个人,她都快要忘记了。
......
走了两刻钟才到东府,叶苏对东府的布局环境十分熟悉,毕竟十四岁前她也是住这座府里的。
老夫人还在世,继承嘉远侯爵位的是叶苏的大伯,她父亲作为嫡次子当时一家仍住在侯府里。
还是姜照益继皇位后给二舅封了个安乐侯,又把旁边的宅子赐给他,一家子才搬来。
一家人走到寿康院时,屋里已十分热闹,不等进去便能听到阵阵笑声了,他们一进去,所有人眼光便同时投过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