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傅辞阙站在那里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的左脸上那五个指印还没消,右脸上也有,脖子上全是指甲划出的血痕,肩膀上几个深深的牙印还在往外渗血。
他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。
浑身是伤。
“开药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不像话。
裴景然连忙应声,走到案前提笔写方子。
就在这时候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不紧不慢,带着少女特有的轻快。
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——
“哥——!你跑那么快做什么?大半夜的,什么急症啊?”
话音未落,一个少女跨进了门槛。
她约莫十五岁的年纪,梳着简单的双环髻,鬓边簪了两朵鹅黄色的绢花,衬得她整个人像春天里刚冒尖的小嫩芽。
一张圆圆的小脸,皮肤白净透亮,眉眼弯弯的,天生一副笑模样。
一双杏眼又大又亮,眼珠子骨碌碌地转,满是好奇。
她穿着一身青绿色的女官服,走了过来。
裴菲菲。
太医院最小的女医。
裴景然名义上的妹妹。
她是裴家收养的孤女,三岁时被裴家从雪地里捡回来,养在膝下,视如己出。
裴景然比她大八岁,从小带着她长大,兄妹感情极好。
她十四岁考进太医院,裴景然在背后没少出力,但她自己的医术也确实过硬。
她跨进门的时候,嘴里还在说:“我正好在太医院值夜,听他们说王府传太医,就跟来看看——哇。”
她停住了。
杏眼瞪得溜圆,嘴微微张着,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杵在门口。
她看见了床上的崔怜音。
一张苍白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。
即使昏迷着,即使面色如纸,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瓜子脸,杏眼,眉目柔润,唇色虽淡却能看出原本是带了朱砂色的——那是天生的好颜色。
她的身段高挑秾纤,即使裹在被子里,也能看出肩颈线条极美,气质温婉端庄,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记住的、岁月静好的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