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她为了去摸那尾金鲤,下意识地往左边挪了两步,恰好避开了那股力道。
而她挪开之后,原本站在她左边的裴书宜,便刚好处在了原本她站立的位置,那股收势不及的力道,才误打误撞地将裴书宜推下了水。
想通这一切,阮星晚眼底闪过一丝冷意——不用想,这一切定然是卫令仪搞的鬼。
只是她实在不明白,自己与卫令仪不过是今日才起了些许口角,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,怎么就让卫令仪这般容不下她,甚至在宴会上明目张胆地动手算计?
阮星晚心头已然透亮,方才那人推人时极为隐蔽,偏偏她与裴书宜离得最近,待回去,定要被倒打一耙,这般好的机会,对方断断不会错过。
她转过身,轻声问裴书宜:“书宜,那人只怕是冲我来的,方才我侥幸挪了几步,才避开了那股力道。你愿意跟我一起,把藏在暗处的人揪出来吗?”
裴书宜浑身还有些发僵,脸上满是茫然无措。
她自小未经历过这般惊险又隐秘的算计,可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悸动。
长这么大,她从来都是逆来顺受,从未敢这般“出格”,或许,跟着阮星晚试一试,也未必不可。
沉默片刻,裴书宜抬起头,眼底褪去几分怯懦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阮星晚见状,微微颔首,随即朝身后跟着的丫鬟抬了抬下巴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而后,她凑到裴书宜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细细叮嘱着什么,末了,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都记住了吗?”
裴书宜将阮星晚的话牢牢记在心里,再次慎重点头,轻声应了一句:“嗯。”
她望着阮星晚从容的侧脸,心中暖意涌动。
这已经是阮星晚第二次帮她了,从锦绣阁的解围,到今日的救命,她早已悄悄将阮星晚当作了朋友。
何况,她也是这场算计的受害人,帮阮星晚澄清,本就义不容辞。
只是这般主动去“对峙”,于从前的她而言,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,此刻想来,竟还有几分隐秘的刺激。
两人整理了一番衣饰,并肩朝着宴席方向走去。
刚一踏入宴厅,几道身影便立刻迎了上来,阮夫人首当其冲,快步走到阮星晚面前,一把拉住她的手,上下打量个不停,语气里满是焦急:“晚娘,你可有伤到?方才听闻池边有动静,娘都快急坏了!”
阮星晚反手握住母亲的手,脸上不见半分慌乱:“阿娘放心,我好得很,一点事都没有。”
另一边,裴书宜也走到了裴夫人面前,方才被阮星晚燃起的那点勇气,在面对母亲严厉的目光时,瞬间消散了大半,又恢复了往日扭捏怯懦的模样,小声道:“阿娘,方才……是阮小娘子把女儿救出来的。”
裴夫人眉头瞬间皱起,语气里满是不悦与责备:“你都多大的人了,行事还这般不小心!好在今日在场的都是各家小女娘,若是有男子在场,你的名节就毁了,你知道不知道?”
听着母亲的训斥,裴书宜的眼眶瞬间红了,鼻尖微微发酸:“女儿以后定当注意,让阿娘担心了。”
顿了顿,她想起阮星晚的救命之恩,终究还是鼓起一丝勇气:“阿娘,方才真的多亏了阮小娘子,是她救了我。”
裴夫人这才像是刚听到这话一般,脸上的怒色稍稍褪去,换上一副客套的笑脸,转向阮星晚,微微颔首:“多谢阮小娘子出手相救,书宜这孩子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阮星晚上前一步,语气平和却坚定:“裴夫人客气了。只是有一事,我不得不说——裴小娘子此次落水,并非意外,是有人故意为之。”
话音刚落,宴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在座的小女娘们纷纷对视一眼,窃窃私语起来,目光时不时地在阮星晚和裴书宜身上打转。
卫令仪端坐在席位上,手中握着茶杯,指尖微微收紧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