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意思啊,姨姨自己也自身难保。姐姐需要钱治病,再多一个,姨姨会累死的。”
程挽玉对着一个小婴儿喃喃自语的样子,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。
“自己玩吧,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你爸爸妈妈了。”
从始至终,程挽玉一直相信,这孩子不是被抛弃的。如果父母不爱她,肯定舍不得在她身上花钱——这些布料衣服,还有贴身的小金锁,都不是普通人家能买得起的。
程挽玉正盯着手里的毛线团出神,躺在一旁小窝里的小婴儿嘴角却往下一撇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不过这样的表情转瞬即逝,很快又换上了笑脸。
下半天的工夫,程挽玉趁空收拾了一下家里买回来的粮食,归置整齐放好,又拖了地、洗了衣裳,还给小树梢喂了奶。树苗和哥哥森森将近五点才醒。
树苗突然出现,吓了程挽玉一跳。她收起手里的帕子,转身看向女儿。
“醒了?再等一会儿饭就好了,去洗把脸。”
小树苗摇摇头,抱住妈妈的腿:“妈妈,我好舒服啊,我好想一直一直睡觉。”
舒服的小树苗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跟妈妈分享。这可把程挽玉吓了一跳。
“树苗,你哪儿不舒服?妈妈现在就带你去医院。”
小树苗摇摇头,抬头看向妈妈:“妈妈,我说我很舒服,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舒服。我喜欢和妹妹待在一起。妈妈,妹妹能一直跟咱们在一起吗?”
程挽玉觉得惊奇,只当是小树苗有了心心念念的妹妹,并没有往深处想。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的问题时,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——米粥扑了锅,紧接着就是兄妹俩的争吵。
“反正不行。树苗,你懂事点儿行吗?你想让妈妈累死吗?”
小树苗坐在小凳子上悄悄抹泪:“知道了……”
程郁森见妹妹服了软,又后悔自己刚才语气太重。他重新组织语言解释道:“你看,小树梢的爸爸妈妈肯定很着急。万一找不到,公安叔叔也会把她带走,不是咱们想留就能留的。只是因为郑大娘,她才暂时跟咱们住在一起。”
程淼希坐在小窝旁边,心情渐渐平静下来:“可是我跟妹妹待在一起就不疼了,我不想让她走。”
“那是你的错觉。等你做完手术才是真正不疼。别瞎想——至少在公安叔叔上门之前,你还能跟小树梢待一阵子。”
兄妹俩拌嘴,程挽玉一般不参与。她站在厨房里认真做着手头的事,听着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地反驳对方,心情却格外轻松。也许从在医院见到张医生的那一刻起,她的心境就慢慢发生了变化。太久了,没有过这样一个安静的午后。她的孩子也可以像正常家庭的孩子一样——即使没有爸爸。
翌日。
程挽玉早早地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去医院拿检查报告。身后背着一个,身边跟着两个,人多的时候有些力不从心。好在森森是个小帮手,拉着妹妹一路跟上。
所有检查结果都拿到了,程挽玉便找到了张志武医生。他的病人很多,给程挽玉的时间不多。
“可以。手术有八成把握。现在决定做不做——如果做,今天就安排孩子入院。”
“张医生,手术我们要做的,您安排吧。”
张志武看着门外站着的男孩儿,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了——这孩子长得很像妻子娘家的侄子小时候。
“你们从哪儿来的?”
“溪城。大夫,怎么了?”
张志武回过神来:“没事。单子给你。孙雪,带他们去办住院。”
“好,同志跟我这边走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