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！”苏建国回头喊了一声，“秀兰，把家里火盆烧旺点备着。”
苏建国踩着没过小腿的积雪，跟着王卫东冲进夜色。
半小时后，大队部。
十几个知青裹着破被子，冻得嘴唇发紫，挤在烧着几块木柴的火盆边打哆嗦。男知青的宿舍彻底塌了半边，女知青那边虽然没塌，但墙体也裂了缝，属于危房。
苏建国拍掉帽子上的雪，扫了众人一眼，沉声开口：“房子今晚是修不好了。大家都是来支援建设的同志，不能让你们冻着。村委决定，把大家分散安排到老乡家里借住。等雪化了，大队出砖出瓦给你们盖新房。”
知青们松了口气。
借住得看人家脸色，谁都想去条件好的人家。村里几户富裕的、房子宽敞的，成了香饽饽。
苏建国刚开始念分配名单，大队部门口传来踩雪的“咯吱”声。
苏念秋穿着厚实的白棉袄，手里提着一个装满热红薯的竹篮子走了进来。她把篮子放在桌上：“爹，妈让我拿点热乎的过来给大家暖暖身子。”
知青们饿了大半夜，看见冒着热气的红薯，眼睛直冒绿光。
陈晓曼挤在女知青中间。她盯着苏念秋那身崭新无补丁的棉袄，再看看自己冻得发僵的手指，嫉妒在心里翻滚。苏家现在日子过得最红火，要是能去苏家借住……
陈晓曼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，凑上前：“念秋姐姐，你真好。我们女宿舍的墙也裂了，风吹得头疼。姐姐，我能去你家借住几天吗？我吃得少，还能帮你干活。”
其他几个女知青也满含期待地看过来。
苏念秋站在火盆边，火光映着她白皙的脸。她没看陈晓曼，而是把红薯分给旁边几个冻得发抖的知青。
“我家东厢房旁边还有个空杂物间，收拾一下能住三个人。”苏念秋抬头，目光越过陈晓曼，落在另外三个女知青身上，“张红、李雪、王芳，你们三个愿意来我家挤挤吗？”
被点名的三人愣住了。她们平时在知青点最老实，只知道埋头干活，不爱说话。
“愿……愿意！”张红反应过来，连连点头。
陈晓曼脸上的笑容僵住。她咬着嘴唇，眼底划过一抹阴郁：“念秋姐姐，那我呢？”
“你？”苏念秋语气平淡，“刚才我听王连长说，村东头的刘寡妇家正好缺个伴，她家火炕烧得热，你去那最合适。”
刘寡妇家！那女人最刻薄，平时连口热水都舍不得烧，家里还养了三头猪，臭气熏天！
陈晓曼急了：“大队长，我……”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苏建国一锤定音。他早看陈晓曼不顺眼，自己闺女的安排正合他意。
夜深。苏家偏房。
苏建国和李秀兰手脚麻利地搬出杂物，铺上厚实的稻草垫子和干净的旧被褥。火炕烧得滚烫，屋里暖烘烘的。
张红三人捧着李秀兰端来的热姜汤，眼眶发热。她们原以为下乡要吃苦一辈子，没想到还能住上这么暖和的屋子。
苏念秋推门进来，手里抱着一个用报纸包着的方块。
“念秋，今天太谢谢你了。”张红站起身，局促地搓着手。
“不用客气。大家以后住一个院，互相照应。”苏念秋把报纸包放在炕桌上，解开绳子。
蓝白相间的封面露了出来。十二册《数理化自学丛书》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