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堂寂静。
众人面面相觑,发出细细碎碎的谈论声。
“沈家确实不曾伤天害理。”
“当年先帝劳民伤财,穷奢极欲,明知败局,还要御驾亲征攻打蛮夷,若非沈丞相死谏,大周怕是早就完了!”
“若我权柄滔天,子孙还唯唯诺诺,那我还不如回老家卖地瓜!”
……
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响起。
沈晚棠气得俏脸扭曲,手中的帕子几乎绞烂,倏然,她俏皮一笑,声音甜得腻人。
“照诸位这么说,陛下是错杀忠臣了?”
此话一出,
全场再次死寂。
刚才还帮沈清辞说话的人,也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,神情懊恼,有些甚至怨恨沈清辞巧言令色,蛊惑了他们。
沈清辞心下一沉,
知道自己一旦处理不好,就将得罪所有人。
指甲嵌入掌心,十指连心,痛入骨髓,反倒冷静了下来,她一步步走向沈晚棠。
每走一步,
都在拖延时间,思考翻盘的可能。
可自证清白,会得罪帝王;不自证的话,她名声尽毁,再难翻身……怎么选都是错。
心乱如麻之际,
裴淮之那张伪善的脸在脑海中闪过……
“陛下没有杀错!”
“沈家也该死!也只能死!”
“但并非沈家有罪,而是大势所趋,权力更迭。是沈家这棵树太过枝繁叶茂,挡住了新生的崛起;是一鲸落,方可万物生!”
“只有沈家灭了。”
“大周才能涅槃重生,重塑辉煌!”
满朝权贵对视一眼,惊叹不已,沈清辞不愧是沈家精心培养的嫡长女。
黑的也说成白的。
明明是夺嫡失败,被抄家灭门,硬生生说成牺牲成全……
可没人揭穿,甚至都顺着说下去,毕竟在场哪个世家豪门,没有受过沈家恩惠?
“世子夫人所言不错!”
“陛下乃千古明君,沈家亦是一代忠臣!”
……
沈晚棠要气疯了,恨不得冲上去撕烂这群人的嘴,可她不敢,寡不敌众,她也没有和满朝权贵为敌的资本!
她抽抽嗒嗒,委屈巴巴。
“淮之哥哥~”
久久不见回应,她暗觉不好,擦干眼泪望去,便见裴淮之正眸光灼灼的盯着沈清辞,眼神幽深炙热,是她从未见过的惊艳和征服欲!
一瞬间,
嫉妒席卷着恨意冲破了理智。
她几乎是冲上前,一把攥住裴淮之的手腕,就像是将丈夫捉奸在床的妻子。
“淮之哥哥,你不会喜欢上姐姐了吧!”
刷!
无数道眸光齐刷刷地看过来。
裴淮之脸色微变,连忙退后几步,躲开沈晚棠的触碰,声音微扬。
“你姐姐是我的妻子,我喜欢她不是应该的吗?”
没有听出其中的警告,沈晚棠只觉得世界崩塌了,泪水夺眶而出,裴淮之也心疼不已,恨不得将挚爱揽入怀中,好生安抚。
可身处皇宫,他唯一能做的,只是帮她擦屁股。
“妹妹,沈家得以正名,对你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,就算你不在沈家族谱,但你身上毕竟流着沈家的血脉。你莫要再生事,我去帮你圆场。”
说罢,
甚至没等回复,转身走进人群,端起酒盏,位高权重的太傅大人,竟挨个敬酒,替沈晚棠挽回颜面。
沈清辞再加了一把火。
“妹妹,看来你的淮之哥哥又移情别恋了呢~”
沈晚棠快吐血了,咬牙道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,淮之哥哥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古板无趣的女人!”
沈清辞丢下一句,失落离去。
“是吗?我还以为夫君昨夜叫了三次水,是回心转意了呢。”
三次水?
沈晚棠要疯了。
自丧礼结束后,淮之哥哥要么借口推脱,要么匆匆结束……她还体谅他政务繁忙,不敢纠缠,鬼知道她刚开了荤,就守活寡,有多难受!
“裴淮之!!你怎么对得起我!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