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过山车的时候,
陈芊然眼睛一亮。
“我想坐那个!”
贺岁安笑容温柔:“你认真的?不怕吓到呀。”
陈君晟嗤笑一声,却藏不住语气里的宠溺:“行,吓哭了别来找我和你岁安哥哥。”
“我才不怕呢,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她一左一右挽住陈君晟和贺岁安的手,叽叽喳喳地往入口跑。
回头一看,却发现我就站在那里,止步不前。
“你们去玩吧,我就在下面等着就好,给你们看包。”
陈芊然顿时瘪了嘴:“姐姐,一起嘛。”
陈君晟按了按太阳穴,已经有点不耐烦了。
“
陈如栩,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?”
“芊然好心好意带你来游乐园,你一路上都冷着一张脸。”
“现在不过是想和你一起玩个过山车,你又搞什么特殊啊?”
贺岁安摸了摸我的头:“没事,一排座位能坐两个人,君晟陪着芊然,我和你坐一起,别害怕。”
我的目光凝固在那修长的手指上,只觉得心里一阵难言的酸涩和钝痛。
贺岁安和我一样,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,因为温文儒雅被很多女生喜欢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些暗恋他又不好意思开口的女孩里,有一个人是我。
他和脾气差的陈君晟不一样,总是体贴细致,在我被家里所有人忽略的时候,是唯一一个周全我的人。
可我唯一一次见他发脾气,是在高考前的那个下午。
日益放飞的同学们笑着打趣我和他之间的**,说我们是青梅竹马,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。
向来笑容和煦的贺岁安第一次沉了脸,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。
“开玩笑也有个限度,我和
陈如栩没关系,她只是我邻居家的孩子。”
那一天,我丢掉了一直在书包夹层最深处的那封、连边角都因为长时间摩挲而起了毛边的情书。
“我有很严重的恐高症,”我直直看向贺岁安,“你记得的。”
高一的时候学校秋游,登上山巅时我只是往下看了一眼,就晕了过去。
那时候贺岁安就在我身边,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,后来一起值日的时候,他连高处的灰尘都不愿意让我站在凳子上擦。
“是吗?我不记得了。”
贺岁安困惑地蹙了蹙眉:“如栩,芊然今天真的很开心,你就克服一下,陪她玩一次吧,不会有什么事的。”
陈君晟已经无暇和我多说,拉住我的胳膊就把我按在了过山车上。
“行,我倒要看看你是真恐高,还是就想给芊然找不痛快。”
过山车到达最高点的时候,我整个人僵硬地像一块石头,连视线都失焦了。
狂风呼啸过我的耳膜,隔绝了所有的尖叫和声音,世界只剩下一片寂静。
我想到只有一条的公主裙,想到只有一个的夏令营名额,想到最稳固的三角形外,那一小块不为人知的阴影。
有很多很多人在我耳边说话。
“如栩,我好羡慕你呀,你又聪明又漂亮,**爸妈妈肯定从来不会吵你。”
我宁愿被他们吵,起码这样说明,他们有一丝丝在乎过我。
“如栩,你明明什么都是最好的,为什么总是话这么少,这么不自信?”
因为做到再好,也不会有人来爱我。
从小就不被爱的孩子,怎么可能自信的起来?
过山车戛然而止的瞬间,车门打开,大家都带着惊魂未定的喜悦站起来。
陈芊然刚迈出一条腿,就因为失重感下意识歪了一下身子,贺岁安和陈君晟立刻就一箭步上去扶住了她。
“
陈芊然我都说了让你别逞强!”
“芊然你没事吧,有没有想吐......”
我也下了车。
站起来的那一刹那,我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全是刺目的白光。
“救,救命......”
我只听见自己气若游丝的声音,连呼救都湮没在一叠声的关心里,无人问津。
膝盖一软,在周围人的尖叫里,我重重“咚”一声跪在地上,彻底昏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