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职修仙公司，反手卷翻修真界

林大富拿到那份offer的时候，距离他被裁，正好一个月。
这一个月他投出去一百二十份简历，收到三份回复。一份卖保险，一份**，剩下这份落款写着青梧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，地址在青梧山风景区山脚，通勤一个半小时。他本来想删，一个半小时的通勤比失业还折磨人。可offer最后一行写了句话，公司氛围好，不加班，弹性工作，五险一金齐全。
五险一金。林大富盯着这四个字，鼻尖有点酸。上一家画饼画了五年，到走那天他都没搞清自己公积金账户躺着几个钱。他把offer截图存下来，又搜了一遍青梧山，跳出来一排旅游攻略，说山顶有座破道观，香火稀稀拉拉，观里住着个老道士，逢人就说会看相，十块钱一次，还送矿泉水。那条攻略是三年前的，评论区有人问，道长还活着吗。没人回。
他犹豫了两天，还是去了。
面试那天是周三，下小雨。林大富在楼门口站了十分钟，确认自己没走错。这是栋三层小楼，外墙刷得雪白，门口挂一块木牌，写着青梧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。玻璃门里坐着个老头，穿件灰色唐装，正举着放大镜看手机，看得特别吃力。
"**，我来面试。"
老头抬起头，上下打量他，眼睛倏地亮了一下。那种亮法林大富见过，像HR看见一份带着大厂实习经历的简历。
"进来坐。"老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"你叫林大富，简历上写你干了五年运营。"
"做过内容，做过增长，带过小团队。"
"嗯。"老头点点头，"那你说说，你对加班怎么看。"
来了。林大富在心里叹气，这是起手式，接下来八成要扯什么公司氛围、自我成长、奋斗者协议。他挂上标准职业微笑。
"加班是对结果负责的一种表现，但不能为了加班而加班。如果项目需要，我可以接受临时加班，前提是加班时间能转化成产出，公司能看到我的价值。"
老头听完，半天没接话，表情渐渐严肃，放下放大镜，身体前倾。
"这么说，你愿意为了宗门……咳，为了项目燃烧自己。"
"企业文化到位的话，我可以。上一个项目我连续三十天凌晨两点睡，也没抱怨。"
"连续三十天不间断？"老头追问。
林大富已经习惯面试官话多，说，对，三十天，赶版本，后来项目砍了，我也被裁了。
"被裁了你还这么拼？"
"上一家公司说，公司是我家。"林大富笑了笑，"后来我才明白，家里人要多了，就该裁员了。"
老头不说话了，盯了他很久，久到林大富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。窗外雨越下越大，头顶灯管嗡嗡响。他正要开口打圆场，老头忽然站起来，绕过桌子，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纸。
"你的入职申请，批了。"
"啊？我还没问薪资。"
"月薪八千，转正一万二，出差补贴另算。"老头把纸推过来，"签吧，签完你就是我们的人了。"
林大富拿起合同逐条看。合同写得规规矩矩，五险一金、年假、带薪培训，条款全到不像话。他一条条往下，看到一条，员工在岗期间产生的业绩、科研成果、法术成果，知识产权归公司所有。
法术成果。他以为自己看错了，揉了揉眼再看，****，法术成果。
"老板，这个法术成果是什么意思？"
"公司有这个方向。"老头面不改色，"我们打算开拓健康赛道的智能硬件，法术是内部代号。你管运营，不用管技术。"
林大富盯着"法术成果"四个字看了半天，心里那股不对劲越滚越大，又说不上来。大概公司像**，他告诉自己。可一个开得起五险一金的**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
他签了名。
入职第三天，他撞上第一件怪事。顶头上司姓柳，叫柳霜华，三十出头，平时冷着一张脸，话不多，可每次他提交的方案，对方都能一眼挑出毛病。那天下午他改完稿子去找她，发现柳霜华坐在工位前，屏幕亮着，但她没看屏幕，闭着眼，手指在空气里划来划去，像在写什么东西。
"柳姐，方案改好了。"
柳霜华睁开眼，盯了他三秒。那三秒里林大富后背发凉，像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"还行。"她说，"但你把竞品数据弄反了。让你对比隔壁剑冢，你写成什么了。"
林大富低头一看，真反了，涨红着脸说马上改。
"不急。"柳霜华站起来，"公司现在没什么正经业务，你不用这么拼。"
"不拼怎么转正？"林大富脱口而出。
柳霜华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，走了。林大富站在原地，越想越不对劲。办公室一共六个人加一条狗，狗趴在门口打盹，同事们该摸鱼的摸鱼，该聊天的聊天，看着都正常。可他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晚上九点，公司只剩他一个。林大富加班补竞品报告，路过老板办公室，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声音有点怪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
"真人在上，那个凡人小子已经签了，跑腿的活总算有了着落。"
"签了就好。你算算他命格，那个灵根能走多远。青梧山那摊烂账，可全指着他去填了。"
林大富的脚钉在原地。他听着"凡人小子"四个字，后脖颈汗毛一根根竖起来。他蹑手蹑脚退进茶水间，贴着墙站了一会儿，又觉得自己想多了。老板办公室就一个老头，能跟谁说话，兴许是打电话开了免提，那头是青梧山哪个村的亲戚。
他劝自己冷静，洗了把脸回工位，把报告写完，回家。
第二天早上他路过老板办公室倒水，瞥见办公桌上压着一叠文件，最上面那份的抬头印着六个字，青梧宗外门劳务录用名册。
青梧宗。
林大富端着纸杯，指尖发白。他想起入职那天老头说的那句签完你就是我们的人了，又想起合同上那一行法术成果归公司所有，再想起昨晚那句凡人小子。
他把纸杯往桌上一放，很轻地念了一遍那六个字，然后掏出手机，翻了半天的劳动法，最后退出去，点开一个收藏夹草稿，标题写着，离职仲裁流程详解。
他想了想，又把这行字**。
毕竟，老板在面试那天拍过**，年底有灵石年终奖，数目保密。"保密"这种词他熟，上一家公司画饼也爱这么说。可万一呢。何况公司还有一条狗，一条不知道靠不靠谱的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