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为我报名一档心理调解节目,说我病得不轻。
镜头前,她哽咽控诉。
“我妈爱黄金胜过一切。”
“高一那年,我发烧她不管,冒雨抢回一盒限量金锁牌。”
“高二那年,她用学费买金条,让我啃三个月馒头不得不转学。”
“家里最困难时,她把我爸的工地赔偿款都换成了黄金!”
心理专家痛心疾首。
“大姐,你这不是节俭,是走火入魔了。家都快被你掏空了,图什么呢?”
所有人怒视着我。
我攥着旧布包的带子,头快埋到胸口。
“…是,是我糊涂…”
话未说完,大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我的那些黄金。
柜子夹层、床底木箱、旧衣柜里,一根根金条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起。
主持人声音骤变:“等等…这些怎么全是08年的纪念黄金!”
“就…就画面里的这些…起码有三十斤了吧?!按实时金价算…得上千万了……”
直播间金价牌的数字在疯狂跳动。
刚才还在流泪的女儿,和全场所有人一样,张大了嘴,彻底失声。
……
知道女儿把我挂上电视那天,我正在给她清点嫁妆。
一对指拇粗的金镯子,一条素链,还有一把金锁。
我用软布擦了一遍又一遍,想着等笑笑结婚那天,亲手给她戴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姐妹
桂芬。
她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玉兰,你是不是得罪笑笑了?”
我手一顿,“没有啊。”
“那她怎么上电视说你病得不轻,眼里只有黄金,没有她这个女儿!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金锁从手里滑下去,砸在红绒布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桂芬还在电话里喊,“你快去啊!弹幕都骂疯了!”
我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换,抓起旧布包就往外跑。
到现场时,工作人员拦了我一下。
我说我是
林笑笑的妈。
那人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。
像看一个罪人。
他把我领进演播厅。
门一开,所有镜头都转了过来。
屏幕里,
林笑笑坐在聚光灯下,眼睛红红的,脸色很白。
她身后的大屏幕上,是一行刺眼的大字——买金子入魔的妈妈
看见我,女儿眼泪一下掉得更凶。
主持人站起来。
“林女士,您终于来了。”
我没看他。
我只看着女儿。
“
林笑笑,你这是干什么?网暴自己妈妈吗?!”
她咬着唇,哭得肩膀发抖。
“我没干什么,我只是想让大家评评理,让你醒醒。”
台下有人低声说:
“看着还挺老实,没想到这么偏执。”
我攥紧了布包带子。
主持人看向我。
“林女士,您女儿说,您多年沉迷购买黄金,对家庭造成了很大伤害。对此,您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我愣了一下,“买黄金……怎么就伤害家庭了?”
现场安静了一瞬。
“咱们普通人家,留点钱买黄金,不是很正常吗?”
“银行利息低,钱放着也会贬值。”
“我没本事,不会炒股,也不懂基金。”
“我就想着,买点实在东西。”
“以后女儿出嫁,多给几箱压底的。”
台下有些人神色松动了。
一个阿姨点头。
“这倒也是,老一辈都爱买黄金。”
“给女儿攒嫁妆,也不能算错吧?”
议论声越来越清晰。
主持人也露出迟疑的神色。
“所以,您购买黄金,主要是为了给女儿准备嫁妆?”
“是。”
我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我自己又不需要这么多东西。”
“以后要出嫁,那些东西,最后不都是她的?”
女儿的脸色变了变。
我以为她终于听进去了。
可下一秒,她忽然笑了。
“如果只是存一点,我就不会来这个节目了。”
“妈,你敢说说。”
“这些年,你为了买黄金到底对我做什么了吗!”
我握着话筒,只觉得委屈,又有些生气。
“我只是做点投资,哪里对你做什么了。”
女儿却笑了。
“投资?那就让大家看看,你是怎么投资的。”
大屏幕亮起一张医院照片。
照片里,我浑身湿透,怀里紧紧抱着一盒限量金锁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