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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
陆明予死后的第三年,我在修车厂替他还完最后一笔债。

债主却把一张产检缴费单拍到我面前。

缴费人是陆明予。

孕妇是许棠。

我妈改嫁后带来的继妹。

三年前,我以为他死在那场货车事故里。

这三年,我白天钻车底修车,晚上守着账本还钱。

手上的裂口一到冬天就流血。

许棠大学四年的学费,也是我从加班费里省出来的。

可视频里,陆明予正陪她听胎心。

他低头亲了亲许棠的小腹。

“幸好当年走得早。”

“不然林知夏那种女人,能把我们都拖死。”

我打电话质问他。

他沉默了几秒,只说:

“当年厂里欠债,棠棠又怀了孕。”

“你比她能扛。”

“厂子和债你都撑过来了。”

“再替我撑一次。”

“别毁了她和孩子的名声。”

下一秒,医院短信跳出来。

我爸的手术保证金,半小时前被他转走了。

……

我攥着手机冲到缴费窗口,把***拍上去。

窗口护士扫了一眼电脑,把卡推回来。

“林小姐,余额不足,保证金缺口二十六万八。”

我把手机短信递过去。

“我爸明早手术,钱刚被转走了,我马上追回来,排期先别动行不行?”

护士皱着眉敲键盘。

“今晚十二点前补齐,明早按原计划进手术室。”

“补不齐,排期顺延,后面病人都在等。”

我爸躺在病床上,氧气罩起了一层白雾。

主治医生夹着病历走出来。

“林知夏,别拖。”

“你父亲的情况拖不起,手术团队已经排好,今晚钱不到,系统就锁单。”

我点开修车厂账户流水,指尖停在那笔转账上。

收款方是陆明予名下账户。

转账备注四个字。

家庭急用。

授权方式是三年前没注销的旧授权。

我给陆明予拨电话。

铃声响到第三遍才接。

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,还有许棠细细的笑。

我压着嗓子。

“把钱转回来,医院今晚要补保证金。”

陆明予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你别来医院这套。”

“我已经说了,棠棠现在受不得刺激。”

我盯着流水。

“这是我爸的手术钱!”

陆明予沉了口气。

“知夏,**住院也有段时间了,不会差这一晚。”

“棠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,她今天胎心不稳。”

“钱先用一下,等我周转开了还你。”

我把缴费短信发给他。

“医院十二点前要钱。”

“你现在转,直接转医院账户。”

陆明予的声音冷下来。

“你别把事情闹到棠棠面前。”

“她不知道这些。”

“你要是还念一点旧情,就别逼一个孕妇。”

电话被挂断。

我顺着转账后的消费记录查下去。

保胎中心缴费。

家居定金。

临时公寓押金。

地址跳出来时,我拦了辆车赶过去。

门没关紧。

客厅里堆着花束、孕照样片、宝宝鞋和一摞预约单。

许棠站在落地镜前,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礼服。

裙摆被改得很宽,腰线拆开,针脚歪在侧边。

我盯着那截袖口,血往头顶冲。

那是我妈走前给我缝的嫁衣。

她熬到眼睛发红,一针一线把海棠花绣在袖口。

我把它锁在修车厂休息室柜子里,钥匙一直挂在账本抽屉下。

许棠从镜子里见到我,脸一下白了。

陆明予正低头整理孕照预约单,抬头时眉心拧起。

“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