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霆发过来的资料比赵文峰那边收到的详细得多。
冯家方案里那个出错的数据被单独标了红,旁边附了一段批注,字不多,但每一条都掐在要害上。
她盯着那些红字看了一会儿,不得不承认,这个人做事确实有两把刷子。
下午,秦野约她吃饭。
这次他选了家重庆火锅,在朝阳那边,店不大,装修得挺有味道。
木桌木椅,墙上挂着些老重庆的照片,九宫格锅底端上来,红油翻滚,辣椒和花椒浮了满满一层,光看着就让人嗓子发紧。
赵惊妤到的时候,秦野已经坐好了,正在用长筷涮毛肚,七上八下,手法很熟练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,里面是白T恤,比平时少了几分正式,多了点随和。
“来了。”他给她拉开椅子,等她坐下,把菜单推过来,“你点。”
赵惊妤扫了一眼,加了份黄喉和一份脑花,就把菜单还给他了。
秦野又添了些别的,叫了壶凉茶,把菜单递给服务员。
“怎么想起来吃火锅?”赵惊妤问。
“天冷。”秦野拿起长筷,夹了一片涮好的毛肚放进她碗里,动作很自然。
“你上次说茶室的点心太甜,不爱吃,我想着你可能更喜欢吃辣的。”
赵惊妤低头看着碗里那片毛肚,蘸了蘸油碟,送进嘴里。
确实好吃,脆嫩爽口,辣得刚好。她没说话,又夹了一片自己涮。
秦野也吃起来,两个人隔着一口翻滚的红锅,热气腾腾的。
窗外的天已经暗了,霓虹灯亮起来,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雾,把外面的街景隔成了模糊的光斑。
吃了一会儿,赵惊妤放下筷子,喝了口凉茶。
“秦野。”她叫了他一声。
秦野抬眼。
“沈砚霆你算熟吗?”
秦野涮毛肚的手顿了一下。
那片毛肚在沸汤里多停了两秒,他把它夹出来,搁在旁边的碟子里,没急着吃。
“不算熟。”他说,语气和那天在茶室门口一样,“生意上碰过几面。怎么问这个?”
赵惊妤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。
火锅的红汤映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的,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他那天在柏悦帮了赵家一把,给了我爸一份冯家的评估报告。”她说,声音平平的,“昨儿又把资料抄送了一份给我。”
秦野放下筷子。
“沈砚霆这个人,做事不会没来由。”他说,目光落在她脸上,语气还是平稳的,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暗了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