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磨损,不是磕碰,更不是意外。
是有人故意暗中毁她的琴!
对方心思阴毒,手段隐蔽,不掰断琴弦不留痕迹,专挑内里丝缕下手,就是为了让她当众弹断琴弦、临场出丑,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。
一瞬间,今日在望津楼的画面尽数涌上心头。
她唯一离开古琴、无人看守的空档,就是去找柳掌柜致歉的那片刻功夫。
不用多想,沈祎萱心里已经锁定了人。
除了整日嫉妒她、暗中记恨她的人,不会有别人。
她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,心底一片清明。
果然,人心妒火最是害人。
沈祎萱面上半点怒意也不露,也没向温令仪吐露琴具遭人暗害一事。
她心里明白,云襄要的,便是她方寸大乱,当场失态,断了这授琴的差事。
那她偏不如人所愿。
好在温令仪不通音律,她索性弃了激昂繁难的曲子,只拣轻音静调来弹。
全凭一身扎实功底,落指时力道收得极轻,堪堪避过琴弦崩断的风险。
果然,一曲终了,温令仪未曾察觉异样,望着湖上秋景,听得心旷神怡,赞道:“沈姑娘琴艺卓绝,这一曲配着深秋西湖水光,再合适不过。”
沈祎萱微微颔首,声线清淡:“温小姐听得舒心便好。”
余下时辰,她只教温令仪辨识几页简单曲谱,二人闲谈,气氛平和。
待到温令仪倦了,便招呼她:“沈姑娘,歇一歇,过来吃些点心。”
沈祎萱也不推辞,起身走到矮桌边,接过温令仪递来的桂花糕,浅尝一口。
温令仪的目光落在她细腻娇嫩的手上,又看她那张肌肤莹润的脸,按捺不住好奇,开口问道:“沈姑娘,冒昧一问,昨**给我用的那盒香膏,出自哪位香师之手?或是哪家香铺能买到?”
沈祎萱的心微微一跳,来了。
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,不见半分起伏,只淡淡反问:“温小姐觉得好用?”
温令仪坦率一笑:“自然好用。若是寻常货色,我也不会特地来问。昨日用过之后,那一处肌肤,摸起来比别处细腻不少。”
沈祎萱道:“温小姐喜欢便好。”
她自广袖暗袋中取出一罐未曾启封的香膏,轻轻推到温令仪面前。
“这一罐未曾用过,送与温小姐。”
温令仪一愣,竟有些受宠若惊。
她什么珍奇物件不曾见过,此刻捧着这罐香膏,心底却是实打实的欢喜。
沈祎萱这才缓缓开口:“这香膏,是我闲暇无事,自己调制而成。温小姐若是喜欢,往后我还可以再制几罐送你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