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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

她脑袋还有些昏沉,昨夜破碎凌乱的片段,如同潮水一般慢慢浮上脑海。
那一壶果酒,孙二的圈套,狼狈的奔逃,还有萧珩。
她猛地睁开眼睛,才惊觉自己正躺在萧珩的床榻之上。
身侧的男人已然醒了,正支起手臂,安静地垂眸看着她。
四目相撞的一刻,沈茯苓心口猛地一缩,脸上一瞬间褪去所有血色。
她第一次来孙府时不堪的记忆,与昨夜发生的一切,在她脑海里重重叠叠交织在一起。
萧珩望着她慌乱惶恐的模样,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。“别怕。”萧珩放缓了声调,声音低沉柔和。
沈茯苓蜷缩在被褥里,泪水滚落。
她心慌意乱,手足无措,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身侧的萧珩。
心底只剩一片悲凉与茫然。
前一次纠缠,是他神志不清,是她被迫承受。
可昨夜不一样。
一切都反了过来。
哪怕是药性作祟身不由己,哪怕她从头到尾都是被动受害,可最后主动靠近,主动贴近的人,确确实实是她自己。
一切都真切的发生了,再也回不去,再也假装不了无事发生。
她小心翼翼活着,只想求一份安稳。
她原本有平淡和睦的小家,可丈夫骤然瘫痪,为了活下去,为了攒够银两带走小宝,她放下尊严入府为仆,步步谨慎,处处低头。
她一次次退让,一次次隐忍,只求老天垂怜,给她一条生路。
可命运偏偏步步紧逼,一次又一次,将她狠狠往绝路上推。
宿命缠缠绕绕,兜兜转转,她终究逃不开,躲不掉。
越想越心酸,越想越绝望,沈茯苓细密的哭声压抑在喉间,只肩膀微微耸动,无助又卑微。
萧珩看着她崩溃落泪的模样,素来沉稳无波的心,第一次彻底乱了分寸。
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愧疚与自责。
昨夜,他有无数次机会推开她。
他理智清明,清楚她身中媚药,身不由己。
他本该恪守分寸,守君子底线,及时止损,唤医士前来化解她的药性。
可他却没有。
他是纵容了失控的情愫,任由这场意外发生。
他自诩坦荡磊落,行事端正,从不趁人之危,可唯独在沈茯苓这里,他乱了分寸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