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望舒握着钥匙,摊开手,把几把钥匙拨开,认清标签上的房号,又将回执夹进文件袋。
走出售楼处。雪花落在袖口,没走几步便化成湿痕。
医院附近的面馆还亮着灯。
他要了一碗油泼面,筷子挑起面条,肚子才咕噜叫了一声。
面端上来还烫,他吃得急,舌头碰到热汤,**半口面停了停,腾出手给妹妹发消息。
哥马上回医院。
病房里,母亲挂着点滴睡着了。
陈茜茜坐在床边,膝盖上摊着一本书,书页停在同一面,半天没有翻动。
陈望舒把钥匙递给她,俯身凑到耳边。
“房子办好了,地暖也有,等妈出院就搬过去。”
陈茜茜捧住钥匙,抬头便要说话。
陈望舒朝病床那边指了指。
“别吵醒妈。我回老宅收拾东西,衣服和病历都得拿过来。”
妹妹摸着钥匙上的房号标签,又把钥匙塞回他手里,替他把帆布袋的拉链拉好。
刚拐出医院那条街,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张大爷。
陈望舒按下接听,还没来得及叫人,听筒里先传来木头断裂的闷响,铁链拖过地面,刺得他把手机挪开半寸。
“望舒啊,你咋还在城里?赶紧回来吧!”
张大爷喘得厉害,旁边有人吆喝,话声被盖去一截。
“你二伯带了七八个人,把你家院门卸了!”
陈望舒停在路边,手掌抓住帆布袋的带子。
“他凭啥砸门?”
“你大伯母往群里发了照片,说你买下一百万的大平层,以后不回村咧。”
听筒里响起一阵窸窣声,张大爷换了个地方,说话时只剩气声。
“你二伯咬着当年分家的事,说你爷偏心,把**最好的宅子分给**。你家现在发财,全靠那块地。住进城里就该把祖宅交回老陈家,过完年给浩子盖新房。”
陈望舒把手机贴到耳边,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“张大爷,您别跟他们动手,我这就往回赶。”
话还没说完,陈德贵的骂声从听筒里冲出来。
“都给我搬干净!当年分家就偏向老三,好宅子让他占了一辈子!他儿子如今住上百万的楼,还不是沾了这宅子的**?这地,该换主人咧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