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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二十年前,我娘上京认亲路上,为救江湖卖艺女子小雁子,身负重伤。
我娘把贴身玉佩交给小雁子,托付她**替自己认亲。
小雁子哭着发誓:“姐姐,你放心我拼了命,一定让你父女团聚。”
可半个月后,京城传来消息,宁王找到亲生女儿,被圣上封为还朱郡主。
我娘拖着未愈的身子*****,却被她手下用棍棒驱赶回大明湖畔,
伤上加伤,从此落下病根,一生郁郁。
临终前,我娘攥着我的手,哭诉道:
“明明我才是郡主,你本该一生富贵无忧,凭什么让她抢走我的父亲,抢走我的一切。”
二十年后,我成了**夫人,儿子高中状元。
春日宴会上,京城第一贵女顾明珠坐在我对面。
媒人把婚帖递到我手边。
“夫人,这是顾小姐的八字。”
“她母亲是宁王府的还朱郡主,父亲是镇北将军。”
“这样的门第,满京城再挑不出第二个了,与你状元儿子绝配。”
我指尖抚过婚帖,看到熟悉的名字。
还朱郡主?宁雁?
我合上婚帖,看向顾明珠:
“这门亲事,不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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厅里全场安静。
顾明珠脸色微变,随即又露出笑容:
“裴夫人,可是我哪里失礼了?”
我把婚帖放回桌上。
“顾小姐很好,只是与我裴家无缘。”
旁边几位夫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谁都知道,今日这场春宴,说是赏花,实则就是顾家来相看状元郎。
满京城都以为,我必定会点头。
毕竟顾明珠的门第好。
宁王府外孙女、镇北将军嫡女、还朱郡主掌上明珠。
更何况她才名在外,琴棋书画样样拔尖,被人捧了多年京城第一贵女。
她坐在我身旁,背挺得笔直。
“无缘?”
顾明珠唇边笑意淡了些,
“夫人一句无缘,便要了断我与裴公子的缘分吗?”
我看着她,“孽缘一开始就该斩断。”
媒人脸都白了。
“夫人,这话可不敢乱说啊。”
顾明珠终于收起笑。
“裴夫人,我敬你是**夫人,才亲自来这一趟。可你这样当众驳我脸面,总该给个缘由。”
我端起茶盏,茶汤微热。
“婚事不只看门楣,我更看重女子的品性,”
这话落下,席间更静。
顾明珠的脸一点点红了。
“你说我品性不端?”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“可你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她站起身,挺直了腰杆。
“我外祖宁王,是先帝亲封的铁帽王。我母亲是陛下赐号的还朱郡主。我父亲镇守北境二十年,军功赫赫。”
“我自幼受太后召见,入宫伴读,诗名传遍京城。”
她每说一句话,周围的赞叹声就浓一分。
说到最后,她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怨恨。
“裴夫人觉得,我哪里配不上裴知珩?”
我看着她的眉眼。
那双眼睛,像极了她母亲宁雁。
我娘日日画她母亲画像,我早已将她的样子铭记于心。
我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停。
“顾小姐。”
“你家事很显赫,但真有你口中说得这么好吗?”
“我裴家,不要来路不明之人。”
哗的一声。
厅中像炸开锅。
顾明珠脸色骤变。
“你说谁来路不明?”
我没有再接话。
“送客。”
顾明珠死死盯着我
“裴夫人,今日这句话,我记下了。”
“你最好也记住。”
“京城不是只有你裴家说了算。”
她转身离去,裙摆扫落一盏茶。
碎瓷声清脆。
满堂夫人却无一人敢动。
宴散后,管事嬷嬷低声问我:
“夫人,事情是不是做太过了一点,她毕竟是宁王外孙女,我怕,她报复。”
我望着顾家马车远去的方向。
“不怕。”
“我自有办法解决。”
回到内院,我打开那只旧木匣。
匣中有半枚玉佩,一方绣着“荷”字的旧帕,还有我娘临终前留下的**。
我把玉佩握在掌心。
玉色温凉,边缘有一道天然裂纹。
那是宁王府合璧玉的内半块。
我娘说,另一半,被宁雁拿走了。
我把木匣合上,放到的牌位前。
“娘。”
“她的女儿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