芒村有规矩,女人结婚三年无所出,便要过一趟“拍喜”。
拍喜,美其名曰驱邪求子,实际是往死里打,打到女人遍体鳞伤地喊出“生”字为止。
我嫁进秦家三年,肚子没有动静。
不是我不能生,是
秦铎要为程依依守身三年,从没碰过我。
“
阿瑶,过一趟拍喜,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我以为他终于想通了,没想到他哄我拍喜,不是为了守村里的规矩,而是想让程依依拿摄影大奖。
为了让她拍得尽兴,
秦铎给我下药,还往我嘴里塞了两颗核桃。
我被打得遍体鳞伤,也喊不出“生”字。
打到第十二棍,我已经陷入了昏迷。
打到第十七棍,一根木刺扎进了我的心脏。
而
秦铎眼神淡淡,只是一句。
“她没喊生,继续打。”
程依依扛着相机在旁边喊。
“再打两下,表情要再痛苦一点,这组照片肯定爆!”
结束后,
秦铎握着我的手,深情款款。
“依依的情,我还完了。以后我补偿你,今晚就生孩子。”
我飘在他头顶,看着自己的**被他当成一个闹脾气的新娘。
洞房花烛就算了吧。
改成棺木出殡吧,那更有爆点。
......
村民已经开始收场子了。
其他被拍喜的媳妇,哭着被丈夫哄回了家。
只有我,还趴在地上。
村民嬉笑着拿着糖果和烟酒。
“秦家媳妇硬气啊,打了二十棍,一声没吭。”
“去年张姐最硬气,也只挨了八棍,她的腿现在还没好呢。”
我见过张姐拍喜。
去年正月十五,她被拖到祠堂前,男人拿着竹条和木棍打她。
第一棍下去,她喊了“不是我的错”。
她婆家一听更气了。
“倔驴,该打!”
第二棍、第三棍、**棍......
第八棍时,她哭着喊了十几声“生”。
她是被硬生生打屈服了。
后来,她被送进医院,腿被打折了,粉碎性骨折。
一周前,
秦铎哄我拍喜时,我还央求他算了。
可他说。
“老祖宗的规矩,不可破。”
“你放心,我跟阿浩打过招呼了,只是走个过场。”
可今早,他递给我一碗白粥。
我喝了后就神志不清了。
我像个木偶,被人塞了核桃,却话也说不出来。
我无声地流着眼泪。
秦铎却不看我。
“按计划走。”
他的计划,不是走个过场,而是往死里打。
我飘在空中,眼里没有泪,但是心很酸。
此时,阿浩把最后一根木棍扔上板车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走过来用脚尖碰了碰我的鞋底。
“嫂子,起来了,拍喜结束了。”
我没动。
他蹲下来,看了看我的脸。
我的脸被围巾蒙着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如今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,一眨也不眨。
阿浩皱眉,冲着
秦铎喊。
“铎哥,嫂子好像生气了,瞪我呢。”
秦铎在帮程依依挑选照片,听到了想起身。
程依依拉住了他。
“
阿瑶在气头上,你何必找不快呢。”
秦铎一想,又重新坐了回去。
我飘在空中看着他们。
他们两人是青梅竹马。
村里人都说,秦父秦母不喜欢程依依,活生生拆散了她和
秦铎。
后来程依依为爱远走,漂泊在外不回来。
我嫁进来时,
秦铎坦白了这段感情,并提出了三年之约。
“我现在没法接受你,请给我三年时间。”
“三年后,我会好好待你。”
我信了,以为他重情重义。
今年是最后一年,我以为苦尽甘来。
可程依依却突然回来了。
她还提出要拍“拍喜”题材参加摄影大赛。
秦铎同意了。
他要“补偿”程依依。
但他补偿的方式,是拿我的命换的。
此时,两人看完了照片。
程依依提议。
“补拍一组拍喜后的照片吧,来个完美ending。”
秦铎点头。
“行。”
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我。
“
阿瑶,起来吧,依依说要补拍。”
我没动。
他终于走了过来,伸手扶我。
我的身体软软地往下坠。
他赶紧托住我的背,把我往上带。
“
阿瑶,别闹了!站好了!”
我站不直,整个人靠在他的肩上,软得像泥。
“怎么这么凉?”
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。
程依依笑了一下,摆正了摄像机。
“她躺在地上这么久,凉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你扶她到台阶上,我补拍几张。”
秦铎把我扶到祠堂的台阶上,刚一松手,我往旁边倒。
他赶紧扶回来,让我靠住柱子。
我坐住了。
围巾滑下来一半,露出了我的下半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