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亲那日,皇姐亲手将她的凤冠戴在我头上。
"阿荞,你生的与我相似,替我嫁去北庭可好。"
不等我拒绝,就被送上了轿子。
盖头掀开的那一刻,
北庭皇子
拓跋珩只看了一眼:
"你不是她。"
我以为自己会被退回去,甚至死在异国。
他***也没说,
只是将盖头重新替我盖上,对礼官道:
"继续。"
婚后三年,他教我骑马,替我挡过刺客的箭。
我以为他早已不在意我是谁。
可等
拓跋珩**后,
皇姐一纸**寄到北庭王庭。
她说我是冒名顶替的罪人,
抢了她的姻缘,毁了两国邦交。
拓跋珩看完那封信,沉默了一夜。
第二日,他将我关进了石室。
皇姐踩着我的嫁衣走进来,摸了摸我消瘦的脸:
"妹妹,这个位子本就该是我的。"
我被囚了七个月,孩子没保住,死在了北庭那年最冷的雪夜。
再睁眼,挑红盖头的秤杆刚好停在我眼前。
“你不是她。”
我淡然迎上他的目光:
“殿下
明鉴,所以请赐一纸和离书,一别两宽。”
......
“殿下既知我不是她,又何必自欺欺人。”
我坐在合卺床边,看着
拓跋珩手里的喜秤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目光落在我脸上,寸寸审视。
“阿荞,你可知你在说什么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缓,听不出怒意。
就和前世一模一样。
永远是这副喜怒不形于色的端方模样。
“我很清醒。”
我直视他的双眸:
“坐上花轿的是我,想嫁给你的却是皇姐姜静姝。”
“你既然心悦于她,就该把我送回去,换她过来。”
拓跋珩垂下眼,将喜秤搁在托盘上。
红绸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两国礼乐已成,大典已毕。”
他倒了一杯合卺酒,递到我面前:
“天下人都知道,南朝的嫡公主今日入了我北庭的大门。”
“我若是退了你,南朝皇室颜面何存。”
我没有接那杯酒。
“所以殿下要将错就错吗。”
我笑了笑,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:
“替身做久了,连自己是谁都会忘。”
“我不想重蹈覆辙。”
拓跋珩的手指骨节分明,稳稳端着酒杯。
“你今日受了惊,早些歇息。”
他将酒杯放在桌上,抬手替我取下沉重的凤冠:
“既然来了,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“只要你安分守己,北庭王妃的尊荣,谁也夺不走。”
多动听的承诺。
上一世,他也是这般温存体贴。
我信了他三年,换来的却是冰冷的石室和落下的胎儿。
“尊荣于我如浮云。”
我退后半步,避开他微凉的指尖:
“我只要和离书。”
“阿荞,别任性。”
拓跋珩的手悬在空中,随后自然地收回袖中:
“静姝身子弱,受不住北庭的风沙。”
“她让你来,是为了保全你我两朝的情分。”
“你该体谅她的苦心,而不是在此胡闹。”
体谅她的苦心。
多么熟悉的词句。
“若我不愿体谅呢。”
我仰起头,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倾尽一切的男人。
拓跋珩叹了口气,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他转身向外走去,玄色锦袍在烛火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。
走到门槛处,他停下脚步,侧头对守卫吩咐:
“王妃舟车劳顿,神志不清,今夜好生看着。”
“没有本王的准许,不许她踏出寝殿半步。”
殿门缓缓合上,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我站在空旷的新房里,看着满室刺目的红。
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应答声:
“属下领命,绝不让王妃踏出寝殿半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