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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楼上邻居小孩躁郁症“犯病”,每天准时准点往楼下扔东西。

上一世,邻居都劝我大度。

“孩子有躁郁症,你跟他计较什么?”

“人家当**已经够难了,你别把人逼疯。”

前世,我忍了。

后来小孩越来越过分,我精神越来越不正常,最后出车祸了。

再睁眼,我回到第一个玻璃瓶砸下来的夜晚。

这一次,我没上楼吵。

我拆掉了那块被砸烂的遮雨棚。

几天后,楼上的玻璃瓶又掉了下来。

1.


“砰!”

一声巨响,吓得我从床上坐起。

心脏跳得几乎要撞出胸口。

我妈也从隔壁房间跑出来,脸白得吓人。

“枝枝,是楼上?”

十一楼传来小孩尖细的笑声。

“响!好响!”

上一世,也是在这个凌晨。

我气得冲上十一楼敲门。

沈芸抱着她儿子乐乐,眼泪说掉就掉。

“我儿子有躁郁症,他控制不了自己。”

“你一个成年人,为什么非要跟一个孩子过不去?”

那时候我还会解释。

我说高空抛物很危险。

我说半夜这么砸,我妈有心悸,根本睡不好。

可没人在乎。

物业经理钱永胜摆手说:“我们只能协调,人家情况特殊。”

楼下跳广场舞的陈姨在业主群里劝我:“小林,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

赵姨也说:“你家不是有个棚子嘛,又没伤着你。”

刘姨更直接:“特殊儿童家庭多难啊,你别太咄咄逼人。”

后来,瓶子、玩具、饭盒、脏水,一次又一次砸下来。

我去理论。

她还把我上门理论的视频剪到网上,配上哭腔旁白。

“躁郁症孩子妈妈太难了,楼下邻居天天逼我们搬走。”

那条视频爆了。

我成了网友嘴里“没有爱心的恶邻”。

公司怕影响品牌形象,劝我主动离职。

我妈因为这事住进医院,我赔了车钱,赔了精神损失,还被全小区指指点点,最后精神恍惚在路上出了车祸、

而沈芸的账号涨了十几万粉。

她接广告,开直播,哭着感谢大家理解特殊儿童家庭。

想到这里,我胃里一阵翻涌。

我妈抓住我的胳膊,声音发颤:“要不明天再去找他们说说?这么砸下去也不是办法。”

我看着窗外还在晃的棚子,忽然笑了一下。

前世我说过太多次了。

每一次,都把自己说成了坏人。

这一次,我不急着上楼。

我拿出手机,打开录像。

镜头对准棚顶的玻璃瓶,对准变形的棚面,又对准楼上传来的笑声。

录完,我拍了十几张照片。

我妈看着我,愣住了。

“枝枝,你不去找他们?”

我把手机锁屏,声音很轻。

“去。”
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
天亮后,我拿着照片上了十一楼。

门铃按了两次,沈芸才开门。

她穿着宽松家居服,眼眶红红的,头发随意挽着。

一副被生活折磨到摇摇欲坠的样子。

可我一眼就看见她身后架着补光灯。

手机屏幕亮着。

直播间在线人数两百多。

“你好,我是楼下的,你家每天高空抛物,已经严重影响我家休息了。”

沈芸看到我,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下一秒,她眼泪就涌了出来。

“我家小孩有病,不是故意的,你能不能体谅一下。”

“我真的已经很累了。”

她转头对着镜头,声音发抖:

“大家看,楼下邻居来找我了。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。”

弹幕开始刷。

“特殊儿童妈妈真的太难了。”

“扔个东西而已吧,至于一大早上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