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廷坐在我旁边,脊背挺得笔直,显然十分紧张。
他时不时用余光瞥我,见我乖乖低头,这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宴席进行到一半,气氛正酣。
长公主忽然开口:“听闻永安侯府新娶的这位少夫人,在娘家时就有些……‘奇人异事’?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我。
顾云廷脸色一变,赶紧站起身拱手:
“殿下明鉴,内子年少时心直口快,难免有些夸大其词的传闻,当不得真。”
“是吗?”
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我,“本宫怎么听说,少夫人有一双慧眼,能看透人心?”
我疯狂摇头。
长公主却不依不饶,她指了指身边坐着的一位年轻妇人:
“这是静王妃。静王妃与静王成婚三年,恩爱有加。”
“不如请顾少夫人看看,静王妃这面相,是不是大富大贵、夫妻和睦之相?”
顾云廷在桌子底下死死踩住我的脚尖。
我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我硬着头皮抬起头,看了一眼静王妃。
这一眼,直接让我石化了。
静王妃端庄地笑着,她头顶闪着两行刺眼的血红弹幕。
与静王贴身带刀侍卫私通。长子非静王骨肉。
我眼前一黑。
这种瓜是我能吃的吗?
吃完是要掉脑袋的啊!
“少夫人怎么不说话?”
静王妃用帕子掩着嘴轻笑,“可是看出了什么不妥?”
“没、没有。”
我结结巴巴,“王妃面相极好,百年好合,百年好合。”
“你这脸憋得通红,是在撒谎吧?”
长公主突然冷下脸,“本宫最恨别人在面前不老实。”
“说实话!不说实话,今日本宫就治你个大不敬之罪!”
顾云廷慌了,赶紧跪下:“殿下息怒!内子是真的不懂。”
“你给本宫闭嘴!让她说!”长公主一拍桌子。
我看着长公主,再看看静王妃。
最后看了一眼顾云廷那警告的眼神。
不说,得罪长公主,大不敬。
说了,得罪静王,被休。
我深吸一口气,心一横,眼一闭,嘴巴跟连珠炮似的炸开了:
“臣妇不敢撒谎!静王妃头顶绿光,她跟静王殿下的贴身带刀侍卫私通!她生的大儿子根本不是静王的是那个侍卫的!”
全场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静王妃手里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顾云廷两眼一翻,差点晕过去。
长公主愣住了,大概是没想到我敢爆这么猛的料。
静王拍案而起,怒吼一声:“一派胡言!来人,把这疯妇拉出去砍了!”
“我没胡说!”
我豁出去了,“静王殿下若是不信,现在就传那侍卫进来滴血认亲!”
“若臣妇有半句假话,不用殿下动手,臣妇自己把头割下来!”
一炷香后。
偏殿里,太医端着一碗清水,双手都在发抖。
水碗里,静王大儿子指尖滴下的血,和那侍卫滴下的血,毫无悬念地融在了一起。
而静王滴下去的血,孤零零地飘在一边,仿佛在嘲笑他这三年来的父爱。
静王拔出剑,当场就把那侍卫砍了,然后一脚把静王妃踹得吐血。
整个别苑鸦雀无声。
所有权贵看我的眼神,不再是看笑话,而是看阎王。
那是一种极度恐惧、恨不得把我立刻埋了的眼神。
长公主坐在主位上,面容呆滞。
我趁机扫了她一眼,脱口而出:
“长公主殿下,您刚在假山后丢了支玉簪,其实是探花郎故意藏起来的,他打算拿去当铺换钱。”
长公主猛地摸向自己的头发,脸色煞白。
“顾少夫人!”
她猛地站起身,声音发颤,“你、你、你赶紧回府!今日宴席到此结束!”
回府的马车上,顾云廷缩在角落里,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个怪物。
“你……”他指着我,“你是不是疯了?”
“我说了我控制不住!”
我揉着被他捏青的手腕,“是长公主逼我说的!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得罪了多少人?静王、长公主!我们永安侯府要被你害死了!”
“我只说实话,有什么错?他们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,怪我长了眼?”我冷笑一声。
顾云廷捂着脸,痛苦地哀嚎:“我要休妻……我一定要休妻!”
我无所谓地靠在车壁上。
休呗。
你头上的绿帽子还没爆出来呢!
等你爆出来了,看你还休不休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