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
只看了一眼，沈振邦手里的放大镜就停在了半空。
档案第一页的右上角贴着陈默的寸头照，而在“曾用代号及**”那一栏里，用加粗的红笔赫然写着两个字：
夜王。
周三上午十点。
陈默把沈曼送到沈氏集团总部，刚回到地下**准备抽根烟，那台两百块钱的老年机就响了起来。
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，归属地显示在松江区佘山。
“哪位？”陈默吐出一口烟雾。
“陈先生，我是沈家老宅的管家，姓周。”听筒里传出周姨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，“老爷子请您现在来佘山老宅一趟，喝杯早茶。车已经在沈氏大楼*2出口等着了，请您独自上车，不要惊动大小姐。”
陈默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摁灭在垃圾桶顶端的沙盘里：“行，给我两分钟。”
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。
前天在董事会上当众扒了沈振海的皮，昨天又跟沈曼闹出满城风雨的热搜，以沈振邦那种把家族脸面和掌控权看得比命都重的性格，能忍到今天早上才找他，已经算是养气功夫到家了。
一个小时后，一辆挂着沪A00开头黑牌的劳斯莱斯幻影，驶入佘山脚下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园林大宅。
穿过九曲回廊，周姨将陈默领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。
茶室里点着名贵的沉香，沈振邦穿着一身暗红色唐装，正坐在紫檀木茶台后烫杯。两个太阳穴高高鼓起、一看就是练家子的贴身保镖，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茶室角落。
“老爷，陈先生到了。”周姨躬身退了出去，顺手拉上了雕花木门。
沈振邦没抬头，慢条斯理地将滚烫的开水淋在紫砂壶上，连个眼神都没给陈默，更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。
上位者最喜欢玩的心理战——晾着你，用环境和气场先压断你的脊梁骨。
陈默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他连客套都没客套，自己动手拉开茶台对面的红木太师椅，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，甚至还顺手拿起茶海边的一杯热茶，吹了吹浮沫，抿了一口：“老爷子这大红袍不错，火功足，就是水老了点。”
沈振邦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在商场杀伐了四十年的鹰眼死死盯住陈默：“谁让你坐的？”
“站着说话太累，我膝盖有旧伤，受不得凉。”陈默放下茶杯，迎着沈振邦的目光，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庭院里唠家常，“沈董事长把我从陆家嘴叫到佘山，应该不是为了罚我站军姿吧？”
沈振邦冷哼一声，放下茶壶，从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两样东西，依次拍在茶台上。
左边，是一张已经填好金额的汇丰银行现金支票，上面一串零，整整五百万。
右边，是那份被周姨翻出来的牛皮纸档案袋，封口敞开着，露出了里面“夜车会”、“盘龙山连环车祸”、“非法地下飙车致人伤亡”等刺眼的黑体字标题。
“我不管你以前在盘龙山叫什么‘夜王’还是‘鬼王’，也不管你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帮小曼咬下了她二叔一块肉。”
沈振邦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茶台上，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：
“你这种在刀口上舔血的江湖混混，我见得多了。给你一千万年薪，你就敢爬到主子头上动歪心思；今天敢在**里拉小曼的手，明天是不是就敢逼宫让我把沈氏交给你？”
陈默看了一眼桌上的支票，又看了一眼那份卷宗，没吭声。"